回到我那间偏僻的小院时,天已经擦黑。
丫鬟春喜迎上来,眼眶红红的。
“小姐,他们……他们欺人太甚了!”
她显然已经听说了前厅发生的事。
我摇了摇头,走进屋里。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梳妆台。
都是三年前我刚进府时的样子。
我打开妆台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木匣子。
我把它拿出来,放在桌上。
春喜担忧地看着我:“小姐,您真的要……要去伙房?”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打开木匣子。
里面是一些碎银子,还有几件早已不戴了的首饰。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
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件换洗的衣裳,几本书,还有这个木匣子。
一个包袱就能装下。
就在我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老夫人的贴身嬷嬷。
“叶姑娘。”
嬷嬷走进来,脸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站起身,对她行了一礼。
嬷嬷叹了口气,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进我手里。
“这是老夫人的意思。”
“她说,是将军府对不住你。”
“这些银子,你拿着,出府去吧。”
“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过子。”
我捏着钱袋,指尖有些发凉。
“老夫人……知道我要走?”
嬷嬷点点头:“老夫人说,你是个有傲骨的姑娘,断不会受此折辱。”
“她让我告诉你,别怨恨将军。”
“他只是……只是心里有道过不去的坎。”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凉薄的笑。
他的坎,凭什么要我来填。
我将钱袋放进包袱里,对着嬷嬷深深一拜。
“替我谢过老夫人。”
“这三年的照拂,叶昭没齿难忘。”
嬷嬷扶起我,眼眶也有些湿润。
“快走吧。”
“趁着夜色,从后门走,我已经打点好了。”
“别让人看见。”
我点点头。
提着我那小小的包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三年的房间。
没有一丝留恋。
春喜哭着要跟我一起走。
我没同意。
她是府里的家生子,父母家人都在这里,跟着我一个前途未卜的人出去,只会害了她。
我把木匣子里所有的碎银都给了她。
“好好照顾自己。”
她哭得更凶了。
我狠下心,转过身,跟着嬷嬷,消失在夜色里。
走出将军府后门的那一刻。
那扇沉重的木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
发出“吱呀”一声钝响。
仿佛隔开了一个世界。
我从未觉得如此轻松。
我没有回头。
径直走向了那片无边的黑夜。
我在城南租下了一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很净,还有一口井。
房东是个和善的老太太。
我用老夫人给的银子,付了一年的房租。
剩下的,足够我安安稳稳地生活很久。
我给自己换回了原来的名字。
叶昭。
我开始像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生活。
自己去集市买菜,自己洗衣做饭。
院子里有一小片空地,我买了些菜籽种下。
子清贫,却无比安心。
我以为,我和将军府的纠葛,到此就彻底结束了。
我将作为一个“被赏给伙夫的侍妾”,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慢慢死去。
然后,叶昭,将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里,获得新生。
我错了。
我低估了萧决的控制欲。
或者说,我高估了我在他心里的“无足轻重”。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
我正在院子里给新长出的菜苗浇水。
院门,被人“砰”的一声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