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自以为是的劝解:“阿茵不能生育,这是她最大的心病。孩子养在她名下,对她是个慰藉,对你……孩子依然是傅家的长孙长女,你依然是生母,该有的尊重不会少。你何必执着于非要自己养?你年轻,将来未必不能……”
“傅晏琛。”商映瑜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细微的颤音。
心口像被他的话凿开了一个洞,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原来,在他眼里,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交易。
她的婚姻,她的身体,她的孩子,都是一场买卖里可以衡量的标的物。
没有感情,甚至连基本的人的情分都不必考虑。
痛吗?当然痛。
但更汹涌的,是一种近乎灭顶的愤怒和荒谬感。
“所以,”她抬起眼,直视着他。
“在你看来,我给你生孩子,解决你前妻的心病,稳固你的商业联盟,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安分守己地继续做这个傅太太,甚至……随时准备为你生下下一个‘慰藉’?”
傅晏琛被她眼中的冰冷刺了一下,但长久以来的自负让他无法低头。
他避开她的视线,语气转硬:“这是最符合各方利益的安排。商映瑜,你一向懂事,别在这种时候犯糊涂。离婚?你想过商家吗?想过孩子吗?一个离婚带着孩子的女人,在圈子里会面临什么,你不会不知道。”
“用不着你替我心。”
商映瑜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至极,“孩子我会要回来。至于商家……你以为,我父亲如果知道他的女儿和外孙在你这里得到的是这样的‘优待’,他还会坚持那份吗?”
傅晏琛脸色微变,显然被戳中了某个要害。
商业联姻,利益才是本的绳索。
他眼神沉了下来,带着警告:“你威胁我?”
“我只是在陈述一种可能。”
商映瑜毫不退让,“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再送过来。条件不会变:孩子归我,以及,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休想!”
傅晏琛的耐心似乎耗尽,“孩子是傅家的,绝对不可能给你!”
他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心头那点莫名的不适感又出现了。
他冷下脸:“我希望你认清现实。离婚协议,你想都别想。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开。
病房的门被他用力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壁似乎都微微发颤。
房内重归死寂。
她静静地坐了几分钟,然后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的是一条长长的录音界面,时间还在跳动。
她按下了停止键。
刚才所有的对话,从傅晏琛说出“我不同意”开始,到他那句“你休想”和摔门声,一字不落,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窗外的光线明明暗暗。腹部的伤口依旧在疼,但心里那片荒芜的寒潭,此刻却仿佛凝结成了最坚硬的冰。
他不给,她就自己拿。
他不离,她就他离。
有情还是无情?
或许对他而言,对许曼茵那偏执的愧疚和占有是情,而对其他人,包括她这个法律上的妻子,都不过是可供计算、必要时可以牺牲的无情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