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眼睛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我。
“好啊,林沐然。”
“我说你这几天怎么装得半死不活的,也不活,就在那喘气。”
“原来是在演戏?”
“想骗钱出去鬼混?”
她一把揪住我防护服的领口,把我拖到镜子前。
“你看看你自己这副德行!”
“面色红润,能吃能睡。”
“除了脏一点,哪里像个病人?”
“为了偷懒,连这种咒自己的话都编得出来?”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妈妈把我拖到了阳台。
那是家里唯一的“非无菌区”,也是冬天风最大的地方。
“今晚你就睡在这!”
“不用穿防护服了,反正你都要临终了,还怕什么细菌?”
嘶啦!
她撕开了我防护服的拉链。
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我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
零下十度的冷风,像无数把小刀,割在我的皮肤上。
“妈……”
我颤抖着喊了一声。
“别叫我妈!我觉得恶心!”
接着,阳台的门被锁上了。
隔着双层隔音玻璃。
我看到妈妈转身回了客厅,她温柔地摸了摸婷婷的头。
爸爸也回来了。
手里提着一只巨大的帝王蟹。
“今晚给婷婷加餐!”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我缩在阳台的角落里。
身体越来越冷,意识却越来越清晰。
我想起八岁那年。
我因为想进屋看一眼刚出生的妹妹,被爸爸打断了一肋骨。
我想起十二岁那年。
我考了全校第一,想让妈妈去开家长会。
她说:“我有那时间,不如给婷婷多消一遍毒。你去那种人多的地方,想带回多少病菌?”
我想起昨天。
我吞下的那张诊断书。
原来,在这个家里。
我的生与死,真的轻如鸿毛。
如果我消失了,他们只会觉得空气变好了。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这一次,我没有忍。
我张开嘴,哇的一声。
一大口鲜血喷在了阳台洁白的落地窗上。
屋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动静。
爸爸转过头,接着看到了窗户上的血。
但他没有惊慌,没有担心。
而是暴怒的大步朝阳台走来。
手里提着那用来打我的特制橡胶棍。
隔着玻璃,我读懂了他的口型。
他在说:
“你居然敢把窗户弄脏!”
我一边流血,一边笑了。
来吧。
爸爸。
这是我最后一次让你打了。
4
爸爸打开阳台门的那一刻,我倒下了。
真的撑不住了。
但我没有晕过去。
疼痛让我保持着清醒,那种骨髓里钻出来的痛,比橡胶棍打在身上还要痛一百倍。
“装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