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的客气，眼神却从不正视我，那抹戏谑与优越几乎要溢出来。
“嫂子，我和亦珩工作忙，反正你在家里闲着也没事，就帮我洗了吧。”
“亦珩说你是家庭主妇，要物尽其用……”
“才能更好地提现你的价值。”
所里的学生没见过我。
见她总与周亦珩同进同出，便暗地称她“师母”。
她也心安理得地受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过多纠缠和分辨，只是说了句：“明天我让律师联系你。”
正要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婆婆怒不可遏的声音：
“亦珩，跟她离！”
“她肯离婚，你还犹豫想什么呢？”
“你一个堂堂正正的教授，还拿了金奖，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娶这种女人，你不嫌丢人吗？”
婆婆坐在轮椅上，满是阴鸷。
她理直气壮地抬起下颌，对我说的话更加变本加厉不留情：“也算你有自知之明。”
“像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女人，能攀上我们家，是祖上积德！我就是拿妤妤当儿媳，就是想让她跟我们拍合影，怎么了？明眼人都看得出，她和亦珩才般配——”
“妤妤家世好，学历高，能在事业上帮我儿子一帆风顺，你呢？”
她脸上露出讥诮和刻薄：“月薪八千就能请到的保姆，还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
这时，温妤清着嗓子开口——
“伯母呀，最近经济下行，各行各业都在降薪。”
“可能月薪四五千就能请个不错的住家保姆了哟！”
说完，她将一双美眸剜在我身上：“嫂子，本来一张照片，我也不是特别想拍。”
“可没想到你会这么在意，还闹成这个样子……”
“就这点格局，难怪亦珩觉得你拿不出手。在我们圈子里，你确实只会拖累他。”
她顿了顿，又茶里茶气地掐着算计的嗓音：“对了，我听说你们结婚这些年，都是亦珩养家。你一没工作，二没背景，大概也没什么婚前财产……”
“总不好再分亦珩的那份‘共同财产’了吧？”
“真有骨气离婚，是要净身出户的呦！”
我差点笑了出来。
这个温妤该不会真以为周亦珩是什么书香门第，上流阶层了吧？
当年我遇到周亦珩的时候，他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啊。
自负一身才华，工作找不到，拖着瘫痪在床的老娘，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
他能进研究所，还是靠我暗中写的推荐信。
现在的他，是拿了奖的教授。
可这些年为了做，他把家里的积蓄甚至连这套房子都抵押出去了。
每个月的工资又要给瘫痪的老娘看病，又要应酬人情往来。
连我买菜的钱都要抠抠搜搜。
他还能有什么共同财产给我分的？
于是我痛快点头，回了句：“可以。”
婆婆闻言大喜：“亦珩！她答应了！”
“快把你抽屉里那份离婚协议书拿出来——你不是早就想离了吗？”
我没想到周亦珩居然早就准备好了离婚协议书。
可为什么一直都没跟我提离婚的事呢？
周亦珩的面子有些挂不住，可还是把那份离婚协议书拿了出来。
上面有关财产分割的内容，就按温妤说的，我净身出户，一切留给了他和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