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开车，一边听着，没说话。
到了我的公寓，他更是满意。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三室两厅，我一个人住。
净，明亮，视野开阔。
“好地方！比我那破屋子强多了！”
他把行李往沙发上一扔，就准备去摸口袋里的烟。
我先一步开口。
“爷爷，先别急。”
“欢迎您来我家，但在住下之前，有几个规矩得先说清楚。”
他掏烟的手顿住了，疑惑地看着我。
“规矩？什么规矩？”
我把他领到客厅的墙边。
那里，已经贴好了一张巨大的作息时间表。
A1纸打印的，字号大到他不用戴老花镜都能看清。
“这是您在我家的作历。”
爷爷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早上六点，起床，晨练八段锦。”
“七点，养生早餐，无糖无油。”
“八点到十点，阅读时间，内容为《老年健康手册》。”
“十点到十一点，自由活动，可在室内打太极。”
“十一点，午餐，营养搭配，少盐。”
“十二点到两点，午休。”
“下午两点到四点，书法练习。”
“四点到五点，再次练习八段锦。”
“五点半，晚餐，清淡易消化。”
“七点，看新闻联播半小时。”
“八点，泡脚，按摩。”
“九点，准时睡觉。”
爷爷的嘴巴，随着念出的每一个字，越张越大。
等他念完，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这……这是什么？坐牢吗？”
我表情不变，指着作息表下面的小字。
“这只是常作息。”
“另外，还有几条附加规定。”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
“第一，为了您的健康，即起，全面戒烟、戒酒、戒麻将。”
“我已经把您行李里的烟酒都处理掉了。”
爷爷的脸色开始发白。
“第二，为了保证您的休息质量和视力健康，手机和电视将由我统一保管，每天只有看新闻联播的时间可以使用。”
爷爷的嘴唇开始哆嗦。
“第三，所有饮食由我全权负责，不接受点餐，谢绝一切零食和不健康食品。”
爷爷的身体开始晃悠。
我走过去，扶住他。
“爷爷，您放心。”
“我既然接您过来，就一定会对您的健康负责到底。”
“我查了很多资料，这套作息和规定，是专家公认的最科学、最健康的老年生活方式。”
“我这是为了您好。”
“为了您长命百岁。”
我把那句他们最喜欢说的“为了你好”，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爷爷看着我，嘴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他最疼爱的“贴心小棉袄”，会给他准备这样一份“孝心大餐”。
他脸上的兴奋和喜悦，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恐慌，是不敢置信。
我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
然后，我从房间里拿出了一个医药箱。
打开，里面是血压计、血糖仪和各种记录表格。
我在他面前蹲下，抬头看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爷爷，别紧张。”
“我们先来做个全面的身体数据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