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扒着车窗看:“这地方……怎么像监狱?”
“军事化管理嘛。”我熄火下车,“来,跟我去办手续。”
教务处在二楼。
接待的老师戴着眼镜,接过材料仔细核对。
“林小姐,协议您看过了吧?”
“看过了。”
“全封闭管理,无特殊情况不得离校。禁止携带手机、游戏机等电子设备。一切通讯由学校监控。每月一次亲情通话,每次十分钟。”老师语速很快,“这些您都清楚?”
“清楚。”
老师把两份协议推过来。
签字栏已经打印好了我的名字。
我签了字。
“孩子呢?”老师看向双胞胎。
陈龙往后退了一步:“签什么字?我不签!”
光头教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堵住了退路。
“来了就得签。”教官说,“不签也得待着。”
陈虎突然转身想跑。
教官一只手就把他拎了回来,按在椅子上。
“签。”
陈虎看着递到面前的笔,又看看我。
“阿姨……”他声音有点抖,“我想回家。”
“签完字,这儿就是你家。”我说。
老师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条款:“看这儿——监护人全权委托学校进行教育管理,包括但不限于行为矫正、体能训练、心理辅导……”
陈龙抢过协议撕了。
纸屑飞了一地。
教官没说话,走过去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反手摁在墙上。
“有两种待法,”教官贴着他耳朵说,“一种是自愿签,住八人间,有床。一种是不签,住禁闭室,水泥地。”
陈龙的额头抵着墙,不吭声。
“我签。”陈虎突然说。
他抓起笔,在协议上潦草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字歪歪扭扭,最后一笔划破了纸。
教官松开陈龙。
陈龙喘着气,盯着我:“我爸知道吗?”
“知道。”我说,“你爸说,让你好好锻炼。”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等着。”
然后抓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名。
老师收起协议,冲教官点点头。
教官从柜子里拿出两套迷彩服,扔给双胞胎。
“换上。”
“现在?”
“现在。”教官看了眼墙上的钟,“五分钟后场,迟到罚跑十圈。”
双胞胎抱着衣服,愣住了。
我转身走出教务处。
下楼时,听见陈虎在喊:“阿姨!你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我没回头。
走到场,阳光刺眼。
远处教学楼传来整齐的诵读声,听不清内容。
我拿出手机,给老陈发了条微信:
「陈叔,孩子已安全送达夏令营。基地全封闭,管理严格,勿念。」
点击发送。
然后把他的微信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4
周一早上九点,张哥准时带着人来了。
四辆车,两辆面包两辆皮卡,下来十几个穿工装的男人。工具直接卸在楼道里——电锤、撬棍、切割机。
张哥本人四十出头,板寸,金链子,花衬衫敞着三颗扣子,露出的口纹着一条过肩龙。
他叼着烟,递给我一份合同。
“林小姐,确认一下。”烟灰掉在合同上,“总价三百二十万,全款,今天付一半,过户当天付清。家具家电你全带走,我只要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