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截了屏,继续往下翻。
群里有人附和:“我说呢,最近总听见小孩哭。”
“知夏看着挺文静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
我关掉群聊,走进楼道。
门口堆着三个黑色垃圾袋,袋口没系紧,露出外卖盒和泡面桶。馊味混着香料味直冲鼻子。
我掏出钥匙——门锁转不动。
有人从里面反锁了。
我敲门。
没人应。
又敲。
“谁啊!”里面传来男孩的声音,变声期的公鸭嗓,“烦不烦!”
“开门。”
“不开!”另一个声音,应该是双胞胎里的另一个,“我爸说了,这也是我家!”
我退后两步,抬起脚。
门开了。
陈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半个苹果。他瞥了我一眼,咬了口苹果,含糊地说:“我妈让你滚。”
“谁是你妈?”
“你啊。”他咧嘴笑,苹果渣沾在牙齿上,“户口本上写的。”
陈龙从客厅走过来,手里拿着打火机。
他当着我面点燃一张纸——是我上周刚到的快递包装,收件人信息那块烧得卷曲发黑。
“你买的啥啊?”陈龙把烧着的纸扔到地上,用脚踩灭,“不好看,烧了。”
陈虎把苹果核扔在我鞋边。
两人转身回屋,砰地关上了卧室门。
我站在满是烟味的客厅里。
茶几上堆着薯片袋和可乐罐,沙发套上沾着不知名的酱料。电视机开着,游戏角色的砍声震耳欲聋。
阳台上,我那盆养了三年的多肉不见了。
花盆还在,里面着两熄灭的烟头。
我拿起手机,打给昨天拍下的那个中介号码。
“周经理吗?”我说,“六栋602,实验小学学区房,急售。”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什么价?”
“低于市场价10%,但条件有二——第一,全款。第二,一周内过户。”
“价格倒是合适……但学籍用了吗?”
“用了。”我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户口上有两个在读生,学籍占着。”
“那得再折价……”
“九折,不能再低。”我说,“而且买房的人——最好不怕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还真有个客户。”周经理声音低了八度,“张哥,做建材生意的,之前因为拆迁的事跟人动过刀子。他就喜欢买这种带‘’的房子,便宜。”
“什么时候看房?”
“明天下午。”周经理顿了顿,“林小姐,我得提醒你,张哥这人……交易完成前,他什么都好说。交易完成后,原房主的任何遗留问题,他都不认。”
“我就要这种。”
挂了电话,我走到卧室门口。
里面传来游戏音效和男孩的脏话。
我敲了敲门。
“又嘛!”陈虎吼。
“周末有空吗?”我问,“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3
周六早上七点,我敲开了老陈家的门。
刘姨开的门,睡衣外面套着棉袄,看见是我,脸立刻拉下来:“什么?”
“陈叔在吗?”
老陈从厕所出来,边系皮带边问:“想通了?”
“想通了。”我点头,“昨天是我冲动。陈叔您说得对,毕竟邻居十年,和为贵。”
老陈笑起来,拍了拍我的胳膊:“这就对了!知夏你是明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