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法院告她！”
一群人，骂骂咧咧，满心不甘地朝门口走去。
周莉走在最后。
经过我身边时，她停下脚步。
用怨毒到极点的目光，死死地瞪着我。
“许知夏。”
“你别得意。”
“这件事，没完。”
我看着她，平静地回了一句。
“我等着。”
大门“砰”的一声被甩上。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沿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张伟没有立刻离开。
他打完了报警电话和给开锁公司的电话。
然后，在我身边蹲下。
递给我一张名片。
“许小姐 ，你还好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和害怕。
而是因为，我终于看到了天亮。
“谢谢你，张律师。”
“不用谢，这是我的工作。”
他说。
“王大娘在委托我的时候，就预料到了今天的一切。”
“她说，你是个好孩子，但性子太软，容易被欺负。”
“所以，她拜托我，一定要保护好你。”
07
张伟走了。
开锁师傅也走了。
崭新的门锁，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我手里握着三把崭新的钥匙。
它们属于这里。
属于我。
我关上门。
隔绝了整个世界。
屋子里一片狼藉。
是刚才周强他们进来时，推搡间弄乱的。
我默默地把倒下的椅子扶起来。
把被他们碰掉的书，一本本捡起来，放回书架。
把地上的脚印，用抹布一点点擦净。
我做得很慢。
很仔细。
像是在进行一场庄严的告别仪式。
告别那个软弱的，只会忍气吞声的许知夏。
也像是在迎接一个全新的开始。
打扫完客厅，我又走进王大娘的卧室。
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副老花镜和一本看到一半的杂志。
窗台上的那盆吊兰，叶子有些发黄了。
我走过去，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燥的土壤。
该浇水了。
我找到喷壶，装了水，细细地喷洒在叶片和土壤上。
水珠顺着翠绿的叶子滚落。
像一滴滴眼泪。
我把王大娘的信，和那些文件，还有记本，重新放回那个抽屉。
这一次，我把它锁上了。
这是我和王大娘的秘密。
是我对抗这个世界的铠甲。
做完这一切，我才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疲惫袭来。
头上的伤口还在一阵阵地抽痛。
我走到沙发旁，蜷缩着坐下。
这个我曾经坐过无数次的地方。
听王大娘讲她年轻时的故事。
陪她看家长里短的电视剧。
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一下，一下。
敲在我的心上。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才把我从恍惚中惊醒。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的心一紧。
是周强他们吗？
我犹豫着，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