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想用这种方式我妥协，也是白做梦。
我不会再向他屈服的。
刚从母亲的墓园出来，我就接到了报社领导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了几分歉意，“小宋，你被停职了。”
我轻声应了句，便挂了电话。
此刻站在寒风里，我竟觉得有些平静的麻木。
我知道，这又是他的手段。
我刚到家没多久，丈夫也沉着一张脸回来了，他看到我扯出一抹牵强的笑。
“月月，我升迁被否了。”
炉子上的水壶嘶嘶作响，屋里却静得可怕。
许久后，我才开口，声音嘶哑，“不然我去，”
话还没说完，丈夫便打断我，坚定道。
“月月，别怕，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人不能跪着活，他想用权势压垮我们，我们偏要挺直腰杆。”
我点点头，可晚上我们去幼儿园接女儿时，却被告知人已经被接走了。
“如意？中午不是让她姥爷接走了吗？带了单位的红头介绍信，说家里有急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天旋地转。
丈夫一把扶住我，他的手心里也全是冰凉的汗。
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找遍了所有地方，喊得嗓子冒烟，就在我们逐渐绝望时，一个穿着中山装的陌生男人拦住了我们。
而在他的不远处是做在吉普车里的宋怀山。
“宋小月同志吗？宋主任让我带话，如意被他接去住几天，如果你想见孩子，就带着你妈一起去见他。”
“宋主任说他是真心想补偿你们的。”
补偿？用抢走孩子的方式来“补偿”？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弥补?他想怎么弥补?当年他为了回城抛妻弃女，我妈却因为他的历史问题被连累，怀着我七八个月的时候，还要被拉去扫牛棚，清猪粪，写检查，数九寒天手冻得裂开流血，也从没想着把他供出来。”
“可他呢？他当时攀上了领导家的高枝，风光结婚生子，让我出生时成了连户口都上不了的黑户！”
我喘着粗气，口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里撕裂出来。
声音也颤抖得厉害。
“他弥补得过来吗？当年我妈抱着发高烧的我，冒雨走了几十里路找他求助，他都避而不见，现在因为发现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才想起来找我?”
我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看向远处车里脸色早已脸色发白、眼神躲闪的宋怀山一字一句道。
“行，你不是想见吗？我这就带我妈去见你。”
我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母亲生前的院子。
当我抱着用红布仔细包裹的母亲牌位和那张小小的、已有些褪色的黑白遗照，走向宋怀山约定的地点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也踩在过往无数破碎的岁月上。
那是一处安静的茶室包间。
宋怀山坐在那里，眼底竟是可笑的期待。
可当看清我怀中的东西时，他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眨了眨眼，仿佛没看清，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牌位上的字，又猛地抬头看我。
“小月？这，这是什么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遗照。
“你，你也准备和别人联合起来骗我？你也想说你妈死了，是不是？我不信！她怎么会，她怎么可能死？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