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无当圣母懵了，争那一线生机！
苏晨全力施展缩地成寸，身形如一道划破天际的流光，山川河流在脚下急速倒退。
不过半功夫，黎山已映入眼帘。
云雾缭绕，道韵自成，庞大的护山阵法静静运转，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可就在他即将踏入山门的那一刻，一股浩瀚如海、冰冷威严的神识猛地从黎山深处扫出，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他！
这神识带着准圣巅峰的恐怖威压，让苏晨浑身一僵，体内法力几乎凝滞。
然而，那神识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似乎辨认出了他的气息，猛地一顿，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威压如水般退去，转而化作一丝极淡的惊疑。
下一刻，苏晨只觉眼前景象骤然扭曲、模糊！
空间变换之感强烈袭来，远比他自己施展缩地成寸猛烈千万倍。
待他猛地回神，已然置身于那座简朴却道韵盎然的洞府之内。
熟悉的蒲团，冰冷的石桌，壁上模糊的道纹，以及那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灵气。
正是黎山老母的清修之所。
黎山老母依旧盘坐于蒲团之上，蟠龙拐杖横于膝前。
她缓缓睁开双眼，目光落在苏晨身上，平和淡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苏晨？”
她开口，声音直接在苏晨心底响起，
“此刻归来，所为何事？”
她目光微动，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晨，眼中讶色稍浓。
“真仙中期？进度倒是不慢。”
“但……”
她语气微微一顿，带着一丝审视。
“那猴头已然脱困，拜了金蝉子转世为师。”
“取经之路已启，你身为既定护法，正该寻机加入队伍，顺势而为。”
“为何在此紧要关头，突然折返黎山？”
她的疑问合情合理。
布局百年，只为此刻。
苏晨这枚关键的棋子，不在局中落子，反而退回棋盘之外，这绝非寻常。
苏晨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解释。
突然！
端坐于蒲团上的黎山老母脸色骤变！
她那古井无波、仿佛能洞悉万古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这是……？”
她霍然抬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瞬间刺穿苏晨的身体！
就在刚才那一刹那，她清晰地感知到，从苏晨体内，泄露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高到令她都心悸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暴戾、桀骜不驯，带着开天辟地之前的混沌意味！
虽然只有一丝，并且被苏晨自身的上清气息极力掩盖着。
但以其准圣巅峰的修为，还是在苏晨心神放松、欲要开口的瞬间，捕捉到了那一丝不谐的涟漪！
“混沌气息？”
黎山老母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震动，
“你身上怎会有此物？！”
她太清楚这意味什么了！
洪荒之中，能沾染“混沌”二字之物，无一不是能引动圣人目光，掀起滔天巨浪的禁忌存在！
本不给苏晨回答的时间，黎山老母反应快如闪电！
只见她手中蟠龙拐杖猛地一顿！
“咚！”
一声沉闷却蕴含无上道音的巨响在洞府内炸开，拐杖龙首处青光爆闪！
嗡！！！
整座黎山轰然巨震！
洞府墙壁上那些原本模糊的道纹瞬间亮起，变得清晰无比。
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链条凭空涌现，如同活物般交织、盘旋！
轰隆隆！
黎山之外，那笼罩万里的庞大护山阵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到极致！
光华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光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座黎山福地彻底笼罩、封锁！
光罩之上，符文如星河般流转，隔绝内外一切天机、气息、窥探！
这一刻，黎山仿佛从洪荒世界中被暂时抹去，自成一方天地！
做完这一切，黎山老母才稍稍缓了一口气。
她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苏晨，周身的准圣威压虽极力收敛，却依旧让苏晨感到窒息。
洞府内一片死寂，唯有阵法运转的低沉嗡鸣声在回荡。
感知如此，苏晨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知道师尊反应会很大，却没想到大到直接升起最高级别的护山大阵！
这足以见得那缕“混沌魔猿本源”的敏感与可怕！
黎山老母目光灼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字一句问道：
“苏晨，你究竟从何处，得了何等混沌之物？”
“此刻还不细细道来！”
苏晨不敢再有丝毫隐瞒，也知道瞒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将如何获得那一缕“混沌魔猿本源”的经过，原原本本地道出。
当然，他依旧将一切归功于“机缘巧合”、“自行感悟”，将系统的存在完美隐去。
随着他的叙述，黎山老母脸上的震惊之色越来越浓，听到“混沌魔猿本源”六个字时，即便是她，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混沌魔猿……竟是此物？！”
她低声喃喃，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开天之前，执掌战之法则的混沌魔神……其残存本源竟化作了此物，还落在了你的手中？”
她目光剧烈闪烁，瞬间推演了无数种可能。
此物于苏晨无用，甚至对其余生灵都没用，但于那混世四猴之一的灵明石猴孙悟空而言，确是逆天改命般的无上造化！
一旦融合，孙悟空的基、潜力、乃至未来成就，将彻底超脱佛门最初的算计！
而若借此机会，将孙悟空拉入截教……
想到这里，即便是黎山老母的心境，也不由得泛起滔天巨浪！
这步棋，太大！太险！
却也……太诱人！
“你做得对。”
黎山老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的淡然，却更显深邃，
“此刻绝非将此物示人的时机。”
“佛门、天庭，无数目光正盯着那猴头。”
“一旦泄露，顷刻便是灭顶之灾。”
她看向苏晨，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极其复杂的赞赏与惊叹。
“想不到，你竟能获得如此……机缘。”
她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形容这份”运气”。
“此物系重大，甚至远超那缕诛仙剑意。”
“其背后牵扯的因果，可能直指混沌魔神，连圣人都要心动。”
听闻此话，苏晨试探着问道：
“师尊，那我们现在…….”
黎山老母沉吟片刻，眼中青光流转，仿佛在急速推演天机。
护山大阵已开，暂时隔绝了一切，但并非长久之计。
她果断道：
“待为师以神通搅乱此地天机，掩盖方才那丝混沌气息的波动。”
“至于那混沌魔猿本源，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再引动分毫。”
“是，弟子明白！”
苏晨郑重点头。
黎山老母抬手，指尖出一滴殷红如宝石的血珠。
那血珠中竟蕴含着一丝细微却凌厉无比的诛仙剑意！
血珠化作一道繁复无比的青色符印，没入苏晨丹田，层层加固在那缕混沌本源之外。
苏晨顿时感觉那本源的最后一丝躁动也彻底平息，被完美隐藏。
“多谢师尊！”
黎山老母摆摆手，神色依旧凝重。
“此事，或许比我想象的更为复杂。”
“混沌魔猿本源现世……难道量劫又有变数？”
她目光仿佛穿透洞府，望向那冥冥不可知之处。
而此时，苏晨内心也在飞速思索。
看师尊这般反应，眉头紧锁，气息沉凝，显然心中正在激烈权衡。
毕竟此事牵扯太大了。
先前师尊为自己争取护法之位，更多是为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子谋一份前程，是出于师徒情分，是为延续截教。
可如今这缕“混沌魔猿本源”的出现，却瞬间将棋局推向了另一个层面！
这已不再是他苏晨一人的机缘，而是关乎整个截教能否真正借此量劫，攫取那“一线生机”的关键！
师尊定然清楚，此物唯有身为灵明石猴的孙悟空方能融合吸收，对其他生灵来说，就是鸡肋。
而如此逆天改命之物，岂能平白赠与？
若要给，就必须换来足够的分量。
孙悟空必须拜入截教！
这无异于要从佛门碗里，硬生生抢走最大的一块肉！
佛门为此布局万载，岂会甘心？
届时引发的反扑，恐怕是雷霆万钧之势。如今的截教，还能承受得住吗？
洞府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护山大阵运转的低沉嗡鸣在耳边回荡，更衬得气氛压抑无比。
苏晨垂首而立，不敢打扰师尊的思量，自己心中亦是心翻涌。
这一步若成，截教或许真能借此东风，重现一丝曙光。
若败，则可能万劫不复。
时间仿佛凝滞，每一息都变得格外漫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苏晨忽然敏锐地感知到，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比锋锐的气息，自师尊体内悄然弥漫开来！
那气息初时如蛰伏的潜流，旋即迅速变得清晰、坚定。
苏晨心头猛地一跳，豁然抬头！
只见蒲团之上，黎山老母周身道韵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原本平和内敛、与世无争的苍老气息如同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冲霄而起的凌厉剑意！
她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布满皱纹的皮肤变得光滑紧致，苍苍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如墨青丝，在无形的气浪中飞扬。
那件素色道袍无风自动，其上隐现的蟠龙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龙吟。
短短数息之间，那位慈和却暮气沉沉的“黎山老母”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眉宇间蕴藏着截天锐气的青衣女仙！
她双眸开阖，眸光如冷电，仿佛能洞穿虚空，直视万物本质。
周身缭绕的不再是温和的木灵清气，而是精纯至极、凌厉无匹的上清仙光。
隐隐更有丝丝缕缕令人神魂刺痛的诛仙剑意流转！
无当圣母！
封神时代，通天教主座下亲传弟子，曾于万仙阵中伐决断、令阐教十二金仙都忌惮三分的截教嫡传的无当圣母，于此一刻，重现世间！
“师……师尊？”
苏晨虽早有预料，但亲眼见证这蜕变，仍忍不住心神震撼，失声惊呼。
无当圣母目光落下，那目光不再有丝毫迟疑与温和。
只有属于准圣巅峰大能的绝对冷静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物既现，便是天意予我截教一线之机。”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磬，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岂有畏缩不前之理？”
“佛门欲借量劫大兴，夺尽气运。”
“我截教偏要在这必死之局中，截出生路！”
她缓缓起身，手中蟠龙拐杖已化作一柄古朴青锋，剑尖轻颤，发出龙吟般的剑鸣。
引得整座洞府四壁道纹疯狂闪烁，与外界护山大阵共鸣。
“孙悟空，必须入我截教！”
“这份混沌魔猿本源，便是撬动佛门棋局最关键的那颗棋子！”
无当圣母视线转向苏晨，眼神锐利如剑：
“苏晨。”
“弟子在！”
苏晨立刻躬身，心澎湃。
无当圣母语气郑重：
“你此番带回此物，于截教而言，乃立下不世之功！”
“然此事关乎太大，绝非你一己之力能推动。”
“后续之事，交由为师谋划。”
苏晨毫不犹豫应下：
“是！”
有师尊亲自出面盘，远比他自己暗中行事稳妥万倍！
无当圣母微微颔首，指尖青光流转，迅速在虚空中勾勒出数个玄奥符印，打入四周虚空。
“吾已彻底搅乱黎山天机，纵是圣人也难在短时间内推算方才混沌气息波动之源。”
“你体内那缕本源，有为师精血与诛仙剑意加持，除非主动激发，否则无人能察。”
片刻后，无当圣母继续道：
“眼下你仍需按原定计划，先行加入取经队伍，成为名正言顺的‘护法’。”
“唯有如此，方能近距离接触那猴头，伺机而动。”
听闻此话，苏晨郑重点头，道：
“弟子明白！”
“弟子这便动身，前往两界山，寻机与唐僧师徒汇合。”
“且慢。”
无当圣母抬手阻止，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光芒，
“你既已回山，便不必再匆忙赶回。”
“那唐僧取得孙悟空的喜悦还未散去，此刻前去，略显刻意。”
她袖袍一挥，一道水镜再次浮现，镜中显现出唐僧与孙悟空已离了五行山，正行至一处山涧休憩。
孙悟空正抓耳挠腮地对着唐僧比划着什么，显然是在吹嘘自己当年的神通广大，而唐僧则一脸惊疑不定，又带着几分无奈。
“你看，”
无当圣母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猴头刚得自由，心性未定，桀骜不驯。”
“那金蝉子转世又是个迂腐胆小的和尚。”
“二者磨合，尚需时，途中少不了摩擦。”
“你此刻前去，若撞见他们争执不快之处，反而尴尬，不易融入。”
“不若稍待两。”
苏晨仔细看去，果然见孙悟空神情间颇多不耐，对唐僧的絮叨隐有抵触，只是碍于菩萨之言，勉强忍耐。
而唐僧显然也对这毛脸雷公嘴、野性难驯的徒弟心存惧意，言行拘谨。
见此一幕，苏晨了然：
“师尊所言极是。”
“是弟子心急了。”
无当圣母点头，道：
“嗯。”
“你便暂留黎山，趁这两，好生巩固真仙中期境界，将那《上清剑诀》再多演练几分。”
“待他们行至前方那鹰愁涧附近，你再‘恰好’路过，出手相助，顺理成章。”
无当圣母指向水镜中下一处地界，那里山势险恶，涧水幽深，隐隐有妖气盘踞。
“鹰愁涧？”
苏晨心中一动，
“弟子记得，那似乎是……”
无当圣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一切的微光：
“不错。”
“那本是佛门为那西海龙王三太子预设的劫难转化之地。”
“算算时辰，那小龙也快被押送至此处了。”
“你届时现身，既能解唐僧师徒之困，亦能在那菩萨面前露个脸，坐实你‘护法’之职，正是一举两得。”
苏晨闻言，不禁佩服师尊算计之精妙。
如此既能自然融入，又能彰显价值，还能在观音那里过个明路，确实比自己贸然撞上去要高明得多。
“弟子遵命！”
苏晨心悦诚服。
自己之前还是想简单了啊。
无当圣母挥挥手，道：
“去吧，去悟道古洞静修两。”
“时机一到，我自会唤你。”
“是！”
苏晨躬身行礼，缓缓退出洞府。
离开主洞府，回头望去，只见那石门已然闭合，但其内隐隐透出的那股凌厉冲霄的剑意，却昭示着那位截教圣母已然归来。
苏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期待，转身化作流光，径直投向那时间流速迥异的悟道古洞。
两之后，鹰愁涧，便是他苏晨正式踏入西游棋局，为截教而战的第一站！
洞府之内，无当圣母独立良久，目光仿佛穿透重重空间，落在了西方灵山之上。
她嘴角缓缓扬起一丝冷冽弧度。
“……多宝。”
“这西游之局，你想一手掌控？”
“只怕…….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