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桑晚凝扬着嘴角,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笑着看他。
空气短暂地凝结。
忽然,门后传来旭旭妮妮的气声:“哥,我不舒服。”
沈宁珂扶着门框,指甲几乎嵌进木头里。
沈清玄的眉间在灯光下,显出一道很深很深的沟渠,眼睛里的墨色瞬间散开,手掌松开她的肩膀,走向那个遥遥欲倒的弱影。
桑晚凝放下琴,跟在他身后,柔声叮嘱:“老公,我先回房间了。”
“要早点休息哦。”
她看向那个被嫉妒熏陶的白脸,轻轻挑眉。
擦身而过的瞬间,桑晚凝收回眼神。
“哎呀!”沈宁珂惊呼一声。
桑晚凝猝不及防,被她撞了一个踉跄,向后倒去,双手本能地往后抓。
哐当——啪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炸开。
房间里的博古架摔得四分五裂。
那个被埋在深处的水晶球也躺在地上四分五裂。
桑晚凝稳住身体,看着地上的东西,不禁有些出神。
没想到,他还留着这个小玩意儿。
五年前,她攒了许久的生活费,在沈清玄生时,送给他的礼物。
那时的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就放到了一边。
“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沈宁珂娇柔的声音将她游离的神思拉了回来。
桑晚凝抱着手,静看表演。
沈宁珂捂着嘴,欣喜在眼眶里跳动:“这可是哥哥很珍视的东西。”
“你为什么要推我,还打碎了哥哥的东西。”
啧,演技拙劣~
桑晚凝指了指头顶的监控,视线缓缓飘到沈清玄脸上:“有监控。”
“老公不会是非不分吧?”
沈宁珂哽了哽口水,不自觉地揪了揪沈清玄的衣袖。
沈清玄僵直站在原地,俯视着脚下的碎片,眉间在灯光下,显出一道很深很深的沟渠。
良久,才缓缓抬眼看向沈宁珂,语气冷得像冰:“回房间待着。”
“是她推我……”
“监控在那,你还要狡辩?”沈清玄的目光扫过墙角的监控探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回你的房间,闭门反思一周,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哥!”沈宁珂不敢置信地瞪大眼。
“现在就去。”沈清玄周身的低气压让沈宁珂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桑晚凝顺着沈清玄的视线看向地上的碎片,有些不解。
他竟然会为这么个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生气。
还为了它惩罚沈宁珂。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东西碎了才知道珍惜,又有什么意义呢。
沈清玄没有看她,也没有再说话,缓缓蹲下身,伸出手,一片片拾起那些锋利的碎片小心翼翼放在手帕里,每捡一片指尖就颤抖一分,血珠一点点溢出,颤着滚落。
他没有抬头,也没有看任何人,甚至没有关照捂着腰杆叫疼的沈宁珂,径直走进了书房。
桑晚凝摆了摆手,对沈宁珂笑道:“不去帮你亲爱的哥哥,包扎包扎手指?”
沈宁珂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贱人,你等着。”
桑晚凝眼皮一跳,从她边擦过:“下次玩恶人先告状,记得磨练磨练演技。”
第二天一早,桑晚凝被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连梳妆都顾不上,脱了一件黑色大衣匆匆忙冲出了别墅。
病房外,消毒水的气味浓重得令人窒息。
宋医生拿着可可的检查报告,眉头紧锁:“可可的情况很不好。”
“这次晕厥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移植手术不能再等了。”
桑晚凝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病床上那个被各种仪器包围的可可身上。
“还有多少时间?”
宋医生沉默片刻,艰难开口:“如果等不到合适的心源,以目前的恶化速度,可能……撑不过一年。”
桑晚凝闭上溢满泪水的眼眶,心底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轻轻推开监护室的门,走到床边,伸出手,轻轻抚过可可冰凉的额头。
这个世界挺不公平的。
伤人者过得心安理得,她的可可却分分秒秒都在阎王殿面前挣扎。
她俯下身,轻轻在可可脸上留下一吻:“可可,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妈妈一定会救你的。”
窗外的世界,阴雨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