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小说
精品美文小说推荐

第4章

辰时初·观星台地下密室

韩锷背靠冰冷的石壁,缓缓坐下,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部的剧痛。陆青眉撕开他浸透鲜血的绷带,看到那外翻的伤口时,手指微微颤抖。她从老刀给的药瓶里挖出最后一点绿色药膏,仔细敷上,用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这药能止血生肌,但你需要静养。”陆青眉声音低哑,“至少三天。”

韩锷扯了扯嘴角:“三个时辰都没有。”

他说的是实话。九转护心丹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三个时辰。而他们,还缺最关键的一样东西——直系血亲之血。

老刀站在密室唯一的通风口旁,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这间密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墙壁是厚重的青石,角落里堆着些腐朽的木箱和杂物。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唯一的光源是苏砚点燃的一小截蜡烛。

阿午躺在铺了草的角落,依旧昏迷。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眉心那点朱砂记红得刺眼。蟠龙阴佩被他握在掌心,玉佩表面流转的微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仿佛随时会熄灭。

“林医官那边……”苏砚不安地望向密室的铁门,“真的能准时吗?”

“她是薛太医托付过的人。”陆青眉包扎完韩锷的伤口,重新处理自己右肩的伤,“而且裴寂信任她。我们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等。”

“等”这个字,在倒计时的滴答声中,显得格外沉重。

老刀忽然抬手,示意噤声。

所有人屏住呼吸。

通风口外,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而是一小队人,正在谨慎地靠近观星台。

“有人来了。”老刀压低声音,手按在刀柄上,“听步法,是训练有素的。不是‘环蛇’那种江湖手,更像是……军中好手。”

陆青眉和韩锷对视一眼,同时握紧武器。如果是黄德全的人找到了这里,那他们将面临最后的围剿。

脚步声在观星台基座附近停住。片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不高,但清晰地传入通风口:

“陆姑娘,韩校尉,苏大人。是我,钟离墨。”

密室内,所有人一震。

钟离墨?他怎么知道这里?他怎么亲自来了?

陆青眉看向老刀。老刀眉头紧锁,缓缓摇头,示意自己也不知情。

“我知道你们在里面。”钟离墨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无波,“我不是来抓你们的。我带来了你们需要的东西——关于‘那个孩子’的线索。以及,一个建议。”

苏砚看向陆青眉。陆青眉犹豫片刻,对老刀点了点头。

老刀走到铁门旁,拉开一道缝隙,对外沉声道:“指挥使大人,您一个人进来。若有旁人,休怪刀剑无眼。”

“可以。”

片刻,铁门被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钟离墨弯腰走进,依旧是那身深青常袍,未佩刀,只身一人。他进入密室后,目光迅速扫过众人,在阿午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陆青眉。

“陆姑娘,你们盗取返魂木芯,击‘环蛇’手,行踪已经彻底暴露。黄德全调动了禁军左卫两个营,正在全城搜捕。最多一个时辰,这里就会被发现。”钟离墨开门见山,“你们的时间,比我预想的更少。”

“钟离大人所谓的‘线索’,是什么?”陆青眉没有接他的话,直接问核心。

钟离墨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展开。那是一张十二年前的京城户籍誊录残页,边缘有烧灼痕迹。

“昨夜我让人翻查了十二年前所有可能相关的收养、过继记录。”他指着纸上几行字,“这一份,记录的是城南‘慈幼局’在癸巳年四月初五接收的一名弃婴。婴儿被放置在慈幼局门口,裹着锦绣襁褓,身边无任何信物。但记录此事的嬷嬷在备注里写了一句话:‘婴孩眉心有一点朱砂红记,相貌极贵,恐非寻常人家子。’”

苏砚瞳孔一缩:“癸巳年四月初五……那是太子‘病逝’后的第七天。”

“正是。”钟离墨点头,“慈幼局接收弃婴后第三,婴儿被一对自称‘江南行商’的夫妇领养。那对夫妇登记的名字是假的,事后查无此人。婴儿从此下落不明。”

他抬起眼,看向角落的阿午:“年龄、特征、时间,都对得上。如果阿午就是那个婴儿,那么他的来历,确实与宫中有关。但仅仅这样,还不够。”

“不够什么?”韩锷问。

“不够证明他的身份,不够提供‘直系血亲之血’。”钟离墨收起纸张,“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或者……找到那个可能存在的‘双生子’中的另一个。”

“另一个可能在哪里?”陆青眉追问。

钟离墨沉默片刻,缓缓道:“昨夜我重新梳理了曹安过去十二年的行踪。除了之前提到的江南之行,还有三次‘为陛下祈福’的秘密离京。其中一次,是六年前,他去了北邙山。”

“北邙?”苏砚一愣,“那里是……”

“前朝皇陵所在地,也是许多隐世道观、秘修者的聚集地。”钟离墨眼神深邃,“更重要的是,北邙山深处,有一座名为‘玄冥观’的道观,观主是曹安的师弟,精通的正是……魂魄移转、续命延寿之术。”

密室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你的意思是……”陆青眉声音发紧,“曹安可能将另一个孩子,藏在北邙山?”

“或者,藏在他的‘玄冥观’里,作为某种……备用的‘药引’或‘容器’。”钟离墨的语气毫无波澜,但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毕竟,双生子的血脉最是相近。若一个孩子的血不够,或出了意外,另一个就是现成的替代。”

苏砚感到一阵恶心。韩锷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但这只是推测。”钟离墨继续道,“我们没有时间去北邙山验证。所以,我带来了第二个建议——也是当前唯一可行的方案。”

“什么方案?”

“强攻太极殿,救出皇后,取血。”

陆青眉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强攻太极殿?曹安在那里布置了多少人手?那是皇宫中枢!”

“正因是中枢,此刻反而最空虚。”钟离墨冷静地分析,“曹安为了维持续命阵法,将大部分高手都调集在太极殿内外护法。但阵法已到最后关头,他本人必须全心主持,无暇他顾。黄德全正在全城搜捕你们,禁军力量被分散。而皇后——”他顿了顿,“据我安在殿内的眼线回报,半个时辰前,皇后冲破了最后一道禁制,已经能够活动。她在等待时机。”

“你想让我们去送死?”韩锷冷笑。

“不。”钟离墨摇头,“是。我会调动‘谛听’在宫内的所有暗线,制造混乱,引开部分守卫。同时,沈白此刻正在‘谛听’衙门——表面上是被我擒获,实则受我保护。他手中有太子密信的全部内容,那是足以动摇曹安地位的铁证。我会让他‘意外逃脱’,然后带着密信赶往太极殿,当众揭露曹安的阴谋。”

他看向众人:“而你们,趁乱潜入太极殿,接应皇后,取血,然后立刻撤离。皇后知道宫内密道,可以带你们安全离开。”

“这太冒险了。”苏砚摇头,“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所有人都得死。”

“但这是唯一能在三个时辰内拿到血亲之血的方法。”钟离墨的声音斩钉截铁,“否则,就算林素衣制成了安魂香,你们没有血,阿午依旧会死。而皇后,也迟早会被曹安灭口。一切秘密,将永远沉埋。”

密室内陷入死寂。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和阿午微弱如游丝的呼吸。

陆青眉看着阿午苍白的小脸,又看看韩锷腹部的伤口,再看看苏砚眼中的血丝。最后,她的目光回到钟离墨脸上。

“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钟离墨坦承,“但坐以待毙,是十死无生。”

陆青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好。”她吐出一个字,“我们做。”

韩锷撑着墙壁站起:“我也去。”

“你的伤——”

“死不了。”韩锷打断陆青眉,“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而且……”他看向阿午,“我答应过裴大人,护他周全。”

老刀也开口:“算我一个。裴大人的仇,总得有人讨。”

苏砚咬了咬牙:“我……我也去。我认得宫内的部分路径,或许能帮上忙。”

钟离墨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仿佛冰层下有什么东西融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计划如下。”他快速道,“巳时正(上午9点),沈白会在‘谛听’衙门‘逃脱’,同时我的人会在宫中多处制造火情和乱。你们从观星台密道直通皇城东华门附近——这条密道是前朝司天台为观测天象所建,知道的人极少。进入皇宫后,兵分两路:陆姑娘、韩校尉、老刀,直扑太极殿;苏大人,你去太医署接应林素衣,拿到安魂香后,立刻赶往太极殿西侧的‘听雨轩’,那里有密道通往宫外。无论我们是否成功,午时之前,所有人必须在听雨轩汇合,从密道撤离。”

他看向陆青眉:“如果……如果午时我们还没出现,你们就带着阿午和林素衣,立刻离开。永远别再回京城。”

陆青眉沉默点头。

钟离墨不再多言,从怀中掏出三枚小巧的铜牌,分别递给陆青眉、韩锷和老刀:“这是‘谛听’的临时通行令,可让你们在宫内某些区域不被盘查。但只能用一次,且只能用在非核心区域。”

他又取出一张简图,铺在地上,指出观星台密道的入口、太极殿的布局、听雨轩的位置。众人围拢,默记于心。

“最后一点。”钟离墨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曹安的续命阵法,很可能在巳时三刻(约9:45)进入最后阶段。届时,阵法会抽取大量‘生机’,整个太极殿附近都可能出现异象。如果看到任何不对劲——比如光线扭曲、温度骤降、或听到诡异的诵经声——不要犹豫,立刻撤退。那不是你们能应付的东西。”

交代完毕,他转身走向铁门。

“钟离大人。”陆青眉忽然叫住他。

钟离墨停步,未回头。

“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陆青眉问,“只是为了薛太医的真相?”

钟离墨的背影在烛光中凝滞片刻。

“十二年前,我师父薛明远死的那天,他留给我最后一句话。”钟离墨的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说:‘墨儿,这宫里的病,不在龙体,而在人心。若有一,你看到这人心之病要吞噬更多的人,记得……医者父母心。’”

他推开铁门,晨光涌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不是医者。但我师父是。”

说完,他消失在门外。

密室内重新陷入昏暗。众人沉默着,消化着刚刚定下的、近乎自的计划。

“还有半个时辰。”陆青眉看向韩锷,“抓紧时间休息,处理伤口,检查武器。”

韩锷点头,重新坐下,闭目调息。

苏砚走到阿午身边,握住孩子冰凉的手,低声说:“撑住,阿午。我们一定会救你。”

阿午毫无反应。只有那枚阴佩,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辰时三刻·太极殿偏殿

皇后盘膝坐在锦榻上,双眼紧闭。

她周身大的银针已被全部出,散落在榻上,针尖染着点点血迹。曹安灌下的药力还在体内肆虐,像无数小虫在啃噬经脉,但她用意志强行压制着。

她的右手,紧握着那枚金簪。簪尖抵在左手腕脉上,只要轻轻一划,鲜血就会涌出。

她在等。

等一个时机,等一个信号。

忽然,怀中的阳佩再次灼烫起来!这一次,不是持续的热,而是一阵阵的、有规律的搏动,仿佛心跳。

咚……咚……咚……

皇后猛地睁眼。

这是……约定的信号。钟离墨说过,当他开始行动时,阳佩会以这种方式示警。

时机到了。

她毫不犹豫,金簪划破手腕。鲜血涌出,滴落在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小玉瓶中。她接了小半瓶,然后用布条迅速包扎伤口。

血有了。但怎么送出去?

她看向殿门。门外至少有两名曹安的心腹太监守着,殿外还有侍卫。硬闯不可能。

她的目光,落在殿内那扇巨大的雕花窗上。窗棂外,是太极殿的后花园。昨夜她冲时,注意到那扇窗的销似乎有些松动……

皇后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试探性地推了推。

“吱呀——”

极其轻微的声响。但在这死寂的殿内,却格外刺耳。

门外立刻传来太监的声音:“娘娘?您醒了?”

皇后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门外沉默片刻,然后传来钥匙入锁孔的声音——他们要进来查看!

皇后心一横,双手抓住窗棂,用尽全力向上一提!

“咔!”

销断裂!窗户被她整个提起!

“娘娘!”门外的太监惊呼,钥匙急速转动!

皇后翻身跃出窗户,落入后花园的草丛中。她不顾摔落的疼痛,爬起来就跑!

身后传来太监的尖叫声和侍卫的呼喝:“皇后逃了!快追!”

皇后沿着花园小径拼命奔跑。她记得钟离墨给她的地图——穿过这片花园,往西是“听雨轩”,往东是“御药房”。她该往哪边?

阳佩再次灼烫,这一次,指向西方。

西方!听雨轩!

皇后转向西侧小径。身后追兵已近,脚步声、刀剑出鞘声清晰可闻。

她冲出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听雨轩就在前方百步!但轩前空地上,赫然站着四名持刀侍卫!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绝路。

皇后握紧金簪,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

“嗖!嗖!嗖!嗖!”

四支弩箭从侧面竹林射出,精准地射中四名侍卫的右肩!侍卫痛呼倒地!

竹林里冲出三道身影——陆青眉、韩锷、老刀!

“娘娘!这边!”陆青眉低喝,手中刀光连闪,退追得最近的两名太监。

皇后毫不犹豫,冲向她们。

韩锷迎上前,一刀斩断一名侍卫刺来的长枪,护住皇后侧翼。老刀殿后,手中连弩连发,暂时压制住追兵。

“走!去听雨轩!”陆青眉领头,一行人冲进听雨轩。

轩内空无一人。陆青眉按照钟离墨的指示,挪动墙角的一座盆景——“咔哒”一声,地板滑开一道暗门。

“下去!”

众人鱼贯而入。暗门在身后合拢,将追兵的呼喝声隔绝在外。

这是一条狭窄的密道,仅容一人通行。陆青眉点燃火折子,在前面带路。皇后紧随其后,韩锷和老刀断后。

“阿午呢?”皇后急问。

“苏砚去接了,很快会到听雨轩与我们会合。”陆青眉简短回答。

皇后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起:“血……我拿到了。”她取出那个小玉瓶。

陆青眉接过,小心收起:“多谢娘娘。”

“不必谢我。”皇后摇头,眼中含泪,“那孩子……是我的骨肉。我该做的。”

密道蜿蜒向下,不知延伸向何处。空气中弥漫着湿的土腥味。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石阶。陆青眉示意众人停下,侧耳倾听——石阶上方隐约传来人声。

是听雨轩的地下密室。苏砚和林素衣,应该已经到了。

陆青眉轻轻推开头顶的石板——

“别动!”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同时,数支弩箭对准了洞口。

陆青眉抬头,瞳孔骤缩。

密室里,确实有苏砚和林素衣。但他们身边,还站着五个人。

为首一人,面容阴鸷,眼神如毒蛇,正是黄德全。

而他身旁,四名黑衣手手持劲弩,口刺青赫然——“环蛇”。

苏砚和林素衣被反绑双手,口中塞着布团,脸色惨白。林素衣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檀木香盒,应该就是制好的安魂香。

黄德全看着从密道中陆续上来的陆青眉、皇后、韩锷、老刀,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

“等了这么久,总算到齐了。”他慢条斯理地说,“皇后娘娘,您可真让老奴好找啊。”

皇后怒视他:“黄德全,你敢弑主?”

“弑主?”黄德全笑了,“不不不,老奴是来‘请’娘娘回宫的。陛下需要您,曹公公的阵法,也缺了最关键的一味‘药引’呢。”他的目光,落在皇后手腕包扎的布条上,“哦?娘娘已经自己取好血了?真是贴心。”

他伸出手:“把血,还有安魂香,交出来。老奴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陆青眉握紧刀柄,韩锷和老刀也摆出战斗姿态。但对方有四把弩,这么近的距离,他们没有任何机会。

黄德全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悠悠道:“别想着反抗。这间密室的墙壁是特制的,隔音极好。外面就算打翻了天,也传不出去。而且……”他拍了拍手。

密室另一侧的门被推开,两名侍卫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进来,扔在地上。

是沈白。

他显然经历了严刑拷打,脸上身上都是伤痕,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但意识还清醒。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陆青眉等人,眼中满是愧疚和绝望。

“钟离墨呢?”陆青眉咬牙问。

“钟离大人?”黄德全嗤笑,“他这会儿,应该正在‘谛听’衙门里,处理‘逃犯沈白越狱袭同僚’的烂摊子吧。哦对了,赵无疾赵大人‘不幸殉职’,钟离指挥使悲痛万分,正全力追查真凶呢。”

陆青眉心中一寒。钟离墨被设计了。或者说……从一开始,黄德全和曹安就布下了更大的局。

“你们到底想怎样?”皇后强压怒火。

“很简单。”黄德全收敛笑容,眼神阴冷,“娘娘的血,安魂香,还有这个孩子——”他指了指角落里的阿午(苏砚和林素衣将他带了过来),“都交给老奴。老奴保证,给你们留个全尸。”

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你们可以顽抗。但每拖延一刻钟,老奴就剁掉沈太医一手指。手指剁完,还有脚趾。脚趾剁完,还有眼睛、耳朵、舌头……直到你们交出东西为止。”

沈白挣扎着,想要说什么,但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陆青眉看向韩锷,看向老刀,看向皇后。每个人的眼中,都是绝境。

但他们不能交。交出阿午,交出血和香,一切就都完了。

可不交,沈白会死,他们也会死。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

密室角落,那个一直昏迷的阿午,忽然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焦距,空茫地望着天花板。然后,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两个极轻的音节:

“哥……哥……”

蟠龙阴佩,在他怀中,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轰——!

整个密室,剧烈震动起来!

继续阅读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