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溪溪从大学开始码字,在网文圈混了五年多。
虽说现在网文有手就能写,作家的含金量远不比从前。
但她一直认为,没有一定素养,是不可能写出好作品。
高山的书她也看过一部分,字里行间流露出浓厚的正义感。
俗话说文如其人。
作者在写作过程中,会在不知不觉融合自己的三观和品性。
苏溪溪就是如此,她写的每一个故事,都暗藏她的影子。
曾有一段时间,她跟裴琪因猜测“高山”是警察还是法官而产生争执。
结果今一见,滤镜碎了一地,没想到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油腻男。
谈吐不怎样也就算了,关键是全身上下毫无文人气质,更没有小说里展现出来的气度和风骨。
裴琪打起十二分精神,和他谈天说地,却一直拉不入正题。
中途高山叫了瓶红酒,笑道,“酒逢知己千杯少,我们这么投契,怎么也得喝一杯高兴高兴。”
这些年裴琪经常出来谈,早就炼出好酒量,于是附和道:“您书中的主角全都烟酒不沾,高风亮节,没想到实际上您这么接地气,有意思有意思。”
“是不是这就叫反差萌?”高山哈哈两声,“现实社会缺什么,人们越想得到什么,我们就给消费者塑造什么。
你看,现在满屏亿万总裁,才貌双全大女主,逆天行业大佬,还有什么天才少年,不都是人们心之所向吗?
都是虚构的!实际上哪有这样的完美人物?就算有,也是国宝级别,哪能被人随随便便碰上?咱们都是俗人啊!”
“有道理!看您的小说,我总以为这世界绝对公平,阴谋终将无所遁形,正义总会降临,好人都能幸福美满。”裴琪颇有同感,一脸真诚,“来,敬伟大的造梦者,给我们这些牛马的平淡生活带来乐趣!要是您把版权签给我们公司,那么世界各地会有更多读者能拜读您的作品。”
高山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不急不急,咱们今天喝个痛快,细节跟合同,我回去再跟我的团队仔细研究。”
裴琪给足面子,一口喝掉半杯,“无非就是价格的问题,高先生放心,版权费我们都是按照殿堂级别的作家来给的。”
高山抬抬手:“价格是一回事,我们不是刚出社会的小白,到一定层次,也要看平台,现在网络上多的是乱七八糟的小网站,我们也怕影响自己的声誉不是?”
裴琪表示赞同,“你的这个忧虑也正常,不过,我们网站创建已经两年多,手续合法合规,是绿色健康网站。”
“行,我知道了,回头我再了解了解。”高山抬手拍拍裴琪放在桌面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要是咱们聊得开心,我再给你介绍几位重量级大神,给你网站造造声势。”
裴琪抽手端回酒杯回敬,“那就先谢谢啦,我喝完您随意。”
高山笑眯眯地倾身凑近,“好说好说,裴总好酒量。”
苏溪溪暗暗翻了个白眼,一顿饭吃出无名火。
因为苏小沐,她毕业后一直没正式参加过工作,职场应酬法则听得多,但从未真正见识过。
如果不是碍于裴琪,此刻她最想做的就是撂担子走人。
“来,苏小姐,咱们可是同行,我敬你——怎么?你居然喝果汁,这可不行。”
不知什么时候,高山又注意到她。
他正绕过裴琪,过来给她倒酒。
苏溪溪掩住杯沿,“谢谢,我酒量不好。”
“没事没事,浅浅喝一口,意思意思,出来谈工作,怎能不喝酒?这酒啊,最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你们说对不对?”
酒瓶倾斜,高山作势帮她倒酒,不知怎的,手抖了一下,红色的液体淋在苏溪溪的肩膀上,“哎哎,看我这笨手笨脚的,对不起对不起……”
他抽出几张纸巾,想帮她擦拭,一手按在她肩膀出来的皮肤上。
苏溪溪立刻起身,往旁侧身,“我自己来。”
裴琪也站起来,“我帮你。”
胃里开始犯恶心,苏溪溪笑容几乎消失:“没事,就一点点,你们继续。”
裴琪应了一声,趁机转了话题,“高先生,不知道您之前有没有了解过海外这一块,我们网站在整个行业来说……”
“哎呀,我这头有点疼,可能喝多了。”高山突然打断,“裴总,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改天再约。”
裴琪笑容一滞,随后道,“也行,那我先买单。”
服务员进来买单,刷了几次没成功,“小姐,可能机子故障,能麻烦您移步前台吗?”
“没问题。”裴琪跟服务生出了包厢。
包厢只剩下俩人。
高山拉开苏溪溪旁边的凳子,“小姑娘,这样谈业务可不行,你们这种三流小网站,想要借名气,得有诚意才行。
诚意到了,别说我小说的版权,整个网文圈的那几个大佬,我都可以帮你们牵桥搭线。”
“咱们第一次见,原本不想暴露我的马甲,不过你合我的眼缘,我不怕告诉你,高山只是我的笔名,写作是我的副业,其实我是广城文化局的。
官嘛,不大不小,刚好,你们这种阅读网站的每一个审核流程,都得经过我们部门。”
苏溪溪心里冷笑,她还是用错了形容词,“普通”两字被玷污了。
她淡声问,“怎样才算诚意到了?”
“大家都成年人,你懂的。”高山又一次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第三次了!
苏溪溪反手一杯果汁泼在他的脸上!
“有病吧你!你穿成这样出来见客,还介意别人摸……”高山胡乱抹掉脸上的果汁,气急败坏地把另一只手高高抬起。
苏溪溪顺势抓起剩小半瓶的酒瓶。
谁知,有人动作比她更快。
一个不明物体从半开的门射进来,准确无误砸中高山的脸颊,把他未说完的话完完全全堵住。
落地时,苏溪溪才发现那是一部新款手机。
与此同时,肩膀突然被温暖覆盖,一件西装外套落在她的肩上,“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