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前因为孩子的事,两口子吵了一架。
江致远睡前也没哄她,江母头疼到凌晨才睡着。
保姆这催命似的敲门节奏,江母心脏都突突了两下。
没好气地开门,“又怎么了!”
“是江苡初。”保姆指着楼下,“江苡初收拾了行李要走,邻居们在院子里劝呢……”
“这个小贱人!”
顾不上听保姆说完,江母穿着睡衣就下了楼。
刚下楼梯,远远就听见院子里江苡初说话的声音。
“没,是我自己要走的。”
“江家人对我很好,都是我的问题。你说什么?不不不,跟我妹妹也没关系。”
“去哪?我还没想好,京市我人生地不熟的,对了婶子,这附近有招待所吗?远不远?”
……
院里,江苡初说话带着哭腔。
透过客厅窗口缝隙,江母看见自家院门口围着一群人。
那个大嘴巴王婶也在!
她一看火都大了!
嘭地推开门,“江苡初,你大早上又在闹什么!”
“……妈?”
上一秒还在跟大家说话的江苡初瞬间肌肉紧绷,抿起嘴角,小声喊了一句。
“我在搬家。”
“本来想偷偷走的,没想到婶子们看见了……”
“对不起。”她垂下眼睛,看着鞋尖。
不是要她道歉吗?
歉要道在刀刃上。就像这样。
江母一听脸都黑了,“你!”
一群邻居把江苡初围在中间,江母气的说不出话。
王婶是这条街上的包打听,最喜欢掺和别人家的事。
“我说江家那口子,这闺女不是你们才找回来的吗?咋?又不要了?”
“就是。”
另一人立马跟着接茬,“要是不想养,认回来啥?”
“人家丫头在老家原本待的好好的,你非要接回来。这回好了,大清早给人撵出去,一个小姑娘家家拎着行李去找招待所,这也真是亲妈能出来的事?”
“我什么时候撵她走了……”
江母有苦说不出。
然而看热闹的人先入为主,才不想听江母解释。
“我说老江家的,初初这丫头都领证了,咱们劝你一句,母女俩再大的矛盾,她还能在娘家住几天。”
江母没说话呢,江苡初先解释上了。
“婶子,你误会了,真不是我妈撵我走的,她对我挺好的,前天还带我买嫁妆呢……”
“好个屁!”
这时候,邻居家婶子终于说话了。
之前碍于两家住得近,怕闹僵不好,她一直憋着。
可听见江苡初说这话,实在听不下去了。
“初初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前天你妈带你和小柔一起去买嫁妆时候我看见了。”
一听有八卦,看热闹的一群人竖起耳朵听。
这说话的邻居家里四个儿子,本就稀罕女孩。
愤愤不平,扬着大嗓门给大家说,“前天我看得清清楚楚的,老江家的给初初这头买的嫁妆是什么?一些衣服、裤子、鞋,肥皂、洗发水。”
“那给小柔买的是什么?冰箱电视洗衣机!”
“有这事?”
人群轰的一下炸开,纷纷指责江母偏心。
一条街上住了十几年,稍微上岁数的王婶知道江家这俩闺女是咋回事。
之前没说是邻里邻居留个脸面。
这会气急了,脸面算了屁!
王婶站出来,说:“我说老江家的,你这养娘当上瘾了,亲闺女都不疼啊?”
“你家差那点钱了?”
“你快闭嘴吧!”江母一个人再能说也抵不过院子里的十几张嘴。
奇迹败坏把人往外推,“去去去,都少在我家门口围着,有你们什么事!”
“咋地?听不了实话还要动手啊?”
王婶挺大岁数被推了个趔趄,梗起脖子。
院子里闹成这样,江致远和江思柔也早就听见了,推门出来。
江致远看了眼江苡初,阴着脸,“初初,行李拎进来,有事回来说。”
江苡初缩了缩脖子,脚下没动。
低下头,“爸,我刚跟妈道过歉了。”
“……可怜见的,这孩子咋让老江家欺负成这样!”
人性天生就是同情弱者。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江家资本家的做派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改不了呗。”
眼看着闹剧愈演愈烈。
巷子口一道刹车声打断了大家的议论。
大家一起看过去。
“军牌吉普?找谁的?”
“都闭嘴!”
江母被人群挡住视线,看不清外面。
一听军牌,下意识便认为是应家的人来送彩礼。
那天只给了存折,三转一响还没送呢。
衣服是来不及进门换了。江母摸了摸头发,横了在场众人一眼。
“还不躲开?应旅长家来给柔柔下聘的。”
“怎么挡别人家门口上瘾?”
众人纷纷对视。
他们倒是知道江思柔也订了婆家。
可还是头一回听说婆家是什么人。
有人小声嘀咕,“不是说她家娃娃亲是梁团长吗?咋又变应家了?”
“嘘。先看看再说。”
被问那人冷哼了一声,“谁知道她家那些破事。”
这条街上住着的,祖上都是富过的,但有钱和有权不是一回事。
八卦归八卦,没人真想无缘无故招惹上军区大院的人。
大家纷纷让出一条路。
江母一看,瞬间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扬着下巴,眼神依次扫过面前众人,冷哼。
呵,刚才不是都挺能说的嘛,一听应旅长来了又都不敢说话了?
闺女嫁得好,她这个当妈的也跟着神气。
江母扭着胯骨摇曳生姿走到院门口。
脸上挂着笑,“应夫……梁、梁夫人?”
温新月眼见着江母当场变脸,有些不解。
“你这是什么眼神?”
“家里出事了?咋邻居都围在门口。”
江母被问的瞳孔一缩,想挡住院子里的江苡初。
可怎么挡得住。
温新月没听见答案,只微微偏了下头,就看见了院子里的江苡初,和她手上拎着的两大包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