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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九月的雨总带着几分缠绵的凉意,细密的雨丝像无数透明的丝线,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整座城市温柔笼罩。放学铃声刚响过,微雨站在教学楼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眉头轻轻蹙起。

她早上出门时,天空明明是澄澈的淡蓝色,云朵像被揉碎的棉花糖,谁料午后竟骤然变脸,乌云沉甸甸地压下来,酝酿了半节课的雨,在放学时分准时落下。微雨翻遍了书包的每个角落,连一把折叠伞的影子都没找到——想来是早上换书包时,落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身边的同学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有的共享一把伞,说说笑笑地踩着水洼远去;有的撑起自己的伞,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原本喧闹的校门口渐渐变得空旷,只剩下微雨一个人,还有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

她咬了咬下唇,看着眼前连绵的雨帘,有些犹豫。家离学校不算太远,步行二十分钟左右,但这样的雨势,跑回去肯定会被淋成落汤鸡。可如果等下去,雨似乎没有要停的迹象,天色反而越来越暗了。

就在微雨纠结着要不要硬着头皮冲出去时,一个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没带伞?”

微雨转过身,看到江辰宇站在不远处。他穿着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肩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大伞。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让他原本就俊朗的五官多了几分清润的少年气。

微雨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脸颊微微发烫:“嗯,早上忘带了。”

江辰宇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是班里的学习委员,成绩优异,性格温和,平里待人处事都很周到,在班里很受欢迎。微雨和他不算特别熟络,但因为座位离得不算太远,偶尔也会有一些学习上的交流。她一直觉得江辰宇是个很靠谱的人,此刻看到他,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些。

江辰宇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微雨略显无措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将手中的伞递到她面前:“这把伞给你用吧。”

微雨愣住了,下意识地摆手:“不行不行,那你怎么办?”

“我家离得近,跑回去就行。”江辰宇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雨后的星光,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

“可是雨这么大,跑回去会感冒的。”微雨还是有些犹豫,她不能心安理得地拿走别人的伞,让对方淋雨。

江辰宇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温柔:“没事,我身体好着呢,淋点雨不算什么。你一个女孩子,淋雨可不好,快拿着吧。”他说着,将伞柄塞进微雨手里,伞面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暖暖的,驱散了些许雨带来的凉意。

微雨握着沉甸甸的伞,心里五味杂陈,既有感激,又有几分过意不去。她抬头看向江辰宇,想说些什么,却见他已经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快走吧,别让家人等急了。”江辰宇朝她挥了挥手,语气轻快,“我先走啦,明天见。”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冲进了雨幕中。黑色的双肩包在雨中上下晃动,白衬衫很快被雨水浸湿,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勾勒出少年挺拔的身形。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模糊了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密集的雨丝里。

微雨站在原地,握着那把还带着余温的伞,怔怔地看着江辰宇消失的方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她撑开伞,黑色的伞面像一片小小的天空,将她笼罩在一片无雨的安全区域里。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她踩着湿漉漉的地面,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伞很大,足够遮住她的全身,让她没有淋到一滴雨。可她的心里,却始终惦记着那个冒雨奔跑的少年。她忍不住想,江辰宇现在到家了吗?有没有被淋得很惨?会不会真的感冒?

一路走着,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回到家时,她第一时间给江辰宇发了一条信息:“我到家了,谢谢你的伞。你有没有淋到雨?有没有事?”

信息发出去后,她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些忐忑,既希望他能快点回复,又怕看到他说自己不舒服的消息。可是等了十几分钟,手机都没有动静。微雨想,他可能还在洗澡,或者换衣服,于是便先去做了自己的事情,可心里却始终惦记着这件事,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

第二天早上,微雨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出门,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黑色的伞,心里想着要第一时间把伞还给江辰宇,顺便问问他的情况。

走进教室时,班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微雨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江辰宇的座位,却发现他还没来。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难道真的感冒了?

她找了个座位坐下,将伞放在桌角,眼睛却一直留意着门口的方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离上课还有五分钟,江辰宇还是没有出现。微雨的心跳渐渐加快,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轻轻推开,江辰宇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似乎还没完全吹,有些凌乱地贴在头上。他的脸色不太好,带着几分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原本清亮的眼睛也显得有些无神,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没有了往的精神。

微雨立刻站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江辰宇,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江辰宇看到她,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嗯,有点着凉了。”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听起来很不舒服。

微雨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沙哑的声音,心里充满了愧疚:“都怪我,如果我没有拿你的伞,你就不会淋雨,也不会感冒了。”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心里既自责又心疼。

江辰宇摆了摆手,语气很轻:“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淋雨的。再说,一点小感冒而已,不碍事。”他说着,还想往前走,却因为身体不适,脚步踉跄了一下。

微雨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入手一片滚烫。她心里一惊,抬头看向他:“你发烧了?”

江辰宇点了点头,有些无奈地说:“昨晚回来就有点发烧,吃了点药,以为今天能好点,没想到还是这样。”

微雨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里更加自责了。她扶着他走到座位上坐下,然后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包纸巾和一瓶温水,递给他:“你先喝点水,擦擦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江辰宇接过水,喝了一口,感觉喉咙舒服了一些,“等下课再说吧,不想耽误上课。”

微雨知道他一向重视学习,也不再勉强,只是默默地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心里惦记着他的情况。上课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偷偷看向江辰宇。他坐得很端正,努力睁着眼睛听老师讲课,可微雨能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他偶尔皱起的眉头,显然是很难受。

有好几次,她都想举手告诉老师他生病了,让他去医务室休息,可看到他坚持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下课铃声一响,江辰宇就趴在了桌子上,看起来疲惫不堪。微雨立刻凑过去,轻声问:“怎么样?是不是更难受了?”

江辰宇抬起头,脸色比上课的时候更苍白了,他点了点头,声音微弱:“有点头晕。”

微雨再也忍不住了,拉起他的胳膊:“不行,你必须去医务室。我陪你一起去。”

江辰宇还想拒绝,可看到微雨坚定的眼神,以及她眼中浓浓的担忧,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微雨扶着江辰宇,慢慢走出教室。走廊里人来人往,同学们看到江辰宇虚弱的样子,都纷纷投来关切的目光。微雨没有在意别人的目光,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尽量走得慢一些、稳一些。

医务室里,校医给江辰宇量了体温,38.5℃,确实是发烧了。校医给了他一些退烧药,让他在医务室的床上躺着休息。

微雨帮他倒了一杯温水,看着他吃下退烧药,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默默地陪着他。

“你不用在这里陪我,”江辰宇躺在床上,看着她,语气有些不好意思,“你可以回去上课。”

“没关系,”微雨摇了摇头,眼神很认真,“我在这里陪你,等你好一点了我再回去。”她顿了顿,又说:“都是因为我,你才会生病,我必须照顾你。”

江辰宇看着她一脸愧疚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他知道,微雨是个很善良的女孩子,此刻的愧疚也是发自内心的。他笑了笑,语气温柔:“真的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觉得愧疚。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微雨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虽然有些无神,却依然带着真诚和温柔,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的心房。她的心跳莫名地加快,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微雨坐在椅子上,看着躺在床上的江辰宇,心里百感交集。她想起昨天下午,他冒雨奔跑的背影,想起他将伞递给她时温暖的笑容,想起他此刻虚弱却依然温柔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萌芽。

她一直知道江辰宇是个很好的人,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真切地感受到他的温柔和善良。他明明自己生病了,却还在安慰她,不让她觉得愧疚。这样的他,让她心里充满了感动。

江辰宇躺在床上,看着微雨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颤动,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他其实很早就注意到微雨了。她是个很安静的女孩子,总是默默地坐在座位上看书、做题,偶尔露出笑容时,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很可爱。他一直想和她多接触一些,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昨天下午看到她没带伞,他心里其实是有点开心的,觉得这是一个接近她的好机会。

虽然淋雨感冒了,身体很不舒服,但看到微雨这么关心他,他觉得一切都值得。他喜欢看她担忧的样子,喜欢听她温柔的声音,喜欢和她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江辰宇因为药效发作,渐渐睡着了。微雨看着他熟睡的脸庞,心里很安静。她轻轻地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一首温柔的催眠曲。微雨的心里,却像被春雨滋润过的土地,悄悄长出了嫩绿的新芽。她知道,从昨天下午那个雨落的时刻开始,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中午的时候,江辰宇醒了过来。他的烧退了一些,脸色也好看了不少。微雨看到他醒来,立刻站起来,语气带着欣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江辰宇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他笑了笑:“好多了,谢谢你。”

“不用谢,”微雨摇了摇头,然后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盒,递给她,“这是我早上出门时,妈妈给我准备的午饭,我还没吃,你快趁热吃吧。”

江辰宇愣了一下,看着她递过来的保温盒,心里暖暖的:“那你吃什么?”

“我没事,”微雨笑了笑,“我等会儿出去买个面包就行。你生病了,需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

江辰宇没有再拒绝,接过保温盒,打开盖子。里面是香喷喷的米饭,还有一道糖醋排骨和一道炒青菜,都是他喜欢吃的菜。他抬头看向微雨,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感动:“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微雨的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上次班级聚餐的时候,我看到你吃了很多糖醋排骨,所以就记住了。”

其实,她不仅仅是记住了他喜欢吃糖醋排骨。班级聚餐时,他照顾女生的样子,他和同学谈笑风生的样子,他认真吃饭的样子,她都悄悄记在了心里。只是这些话,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江辰宇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细心,会记住他喜欢吃的东西。他拿起勺子,慢慢吃着饭,觉得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顿午饭。

微雨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里也很高兴。她觉得,能为他做这些事情,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吃过午饭,江辰宇的精神好了很多。微雨扶着他,慢慢走室。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气氛却很融洽,没有丝毫的尴尬。微雨能感受到他胳膊上传来的温度,心里暖暖的;江辰宇也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柔软,心里甜甜的。

回到教室后,同学们看到江辰宇精神好了很多,都纷纷过来关心他。江辰宇一一笑着回应,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微雨。微雨感受到他的目光,心里有些羞涩,却也忍不住偷偷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又很快分开,留下一串甜甜的涟漪。

下午的课,江辰宇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能正常听课和做题了。微雨坐在他旁边,偶尔会递给他一张纸巾,或者提醒他喝水,两人之间的互动变得自然了很多。

放学的时候,天空已经放晴了,太阳透过云层,洒下温暖的光芒。微雨拿着那把黑色的伞,走到江辰宇面前,将伞还给她:“谢谢你的伞,昨天真是麻烦你了。”

江辰宇接过伞,笑了笑:“不用客气,能帮到你就好。”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说:“微雨,周末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就当是谢谢你今天照顾我。”

微雨的心跳猛地加快,脸颊瞬间红了。她抬头看向江辰宇,他的眼睛里带着期待和紧张,看起来有些可爱。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啊。”

江辰宇听到她的回答,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像雨后的阳光一样,温暖而耀眼。他连忙说:“那周末上午十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好不好?”

“好。”微雨点了点头,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微雨看着身边的江辰宇,心里充满了期待。她知道,这个周末的约会,将会是他们故事的一个新的开始。

那把黑色的伞,见证了雨落时的温柔,也见证了心尖上的悸动。而那场突如其来的雨,那场小小的感冒,就像一个催化剂,让两个原本陌生的人,渐渐走进了彼此的心里。他们的故事,在那个缠绵的雨天里,悄然拉开了序幕,带着温柔的暖意,和对未来的美好期待,慢慢走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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