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之内,光影无声挪移。
黄蓉掌心渡出的九阴真气,在他体内化作温驯的溪流,缓缓流淌。
这股内力至阴至柔,本是天下武学中一等一的疗伤圣品。
此刻却也染上了她的意志,充满了小心翼翼的退让与安抚。
生怕惊扰了那头盘踞在少年体内的凶兽。
这一个时辰,每分每秒都备受煎熬,漫长得不见尽头。
当黄蓉撤掌之时,额上已是香汗淋漓,脸色比方才又白了几分。
昨夜移宫换的巨大损耗尚未弥补,今又添新伤。
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子轻轻晃了晃。
“郭伯母!”
身后的少年立时察觉了她的异样。
他急切地转过身来,伸手想要扶她,却因动作过猛牵动了伤势,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跌坐回床沿。
他眼中是全然的关切,又因自身的无力而透出懊恼。
“是过儿的不是……都怪过儿……”
黄蓉稳住身形,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里透着一股疏离的疲惫。
“无妨。你……好好歇着吧。”
说完,她便要转身离去,只想尽快逃离这间让她窒息的屋子。
“郭伯母。”
杨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
那声音却让她抬起的脚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明……你还会来么?”
这话问得何其无辜,又何其残忍。
他说话的语气,像一个害怕被遗弃的孩子,在确认明的糖果是否还会如约而至。
而那糖果,却是从她心头剜下的血肉。
她没有回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会。”
门被拉开,又被关上。
黄蓉的身影消失,也将那少年眼底转瞬即逝,冰冷的满意之色隔绝在外。
杨过缓缓躺倒。
他感受着体内被九阴真气抚慰过的经脉,那种通体舒泰的暖意,与系统面板上不断跳动的羁绊点数交相辉映。
他唇角扬起一道自己才能品味的弧度。
这一步,已然踏实。
从此,这复一的疗伤,将成为消磨她意志的最好磨盘。
接下来的数,这间静室果真成了二人专属的囚笼。
每午后,郭靖去练功巡视,郭芙被罚在房中抄写女诫。
黄蓉便会准时出现在杨过的房中。
她不再多言,那份沉默本身已成了一种无声的契约。
来了便坐下,机械地伸出双手,履行那份让她渐沉沦的约定。
杨过也表现得极为懂事,前几从不提过任何非分的要求,只是安静地接受治疗。
偶尔在她内力不济时,还会用虚弱却温柔的语气劝她歇息片刻。
这般相处看似平和,却让黄蓉内心的堤坝在复一的冲刷下,腐朽得更快。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益虚弱,精神也愈发萎靡。
可每当看到少年那张苍白却充满希望的脸,那双全然信赖的眼睛,她便什么也说不出来。
更让她恐惧的是,她竟开始习惯了。
习惯了这午后的静谧,习惯了掌心下那温热的背脊,习惯了二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
这习惯化作一柔软的藤蔓,缠绕着她的罪恶感,让她在麻木中沉沦。
而杨过,则在这份供养下,飞速成长着。
他的心源感应愈发通透,甚至无需内力接触。
只要黄蓉走近,他便能感知到她情绪的细微波澜。
是踏入房门时的挣扎,是运功时的无奈,是收功时的疲惫……
这些负面的情绪,都成了系统最甘美的养料。
那股被炼化的西毒真气,也被他以九阴真经的法门驯服得愈发得心应手。
他甚至能模拟出被梳理时真气流转不畅的假象,让她渡来的内力更多,更久。
这一午后,黄蓉如常运功。
真气刚刚渡入,她的眉头不为人知地蹙起,能感到今的内力消耗比往常要快上几分。
念头未落,杨过的身子毫无预兆地一抖,背心肌肉立时绷紧。
“嗯……”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听上去他体内正经历着剧烈的冲撞。
黄蓉心中一惊,连忙放缓了内力的输送,柔声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
杨过的声音有些发颤,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郭伯母,您继续……只是那股邪气,今格外……格外顽固。”
黄蓉不敢大意,愈发小心地催动内力,试图将那股暴戾之气安抚下去。
可这一次,无论她的九阴真气如何温柔地包裹,总有一股燥热的暗流在少年丹田附近盘旋冲撞。
她渡去的内力到了那里便如泥牛入海,不得疏解。
杨过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背后的衣衫很快被冷汗浸湿。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他终于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一软,向前栽去。
黄蓉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撤回双手,任由他半个身子倒在了自己的腿上。
少年人的身体并不重,隔着衣衫,却传来惊人的热度。
他的头枕在她的膝上,鬓发散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俊美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
“过儿!”黄蓉脱口低呼,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掌心触及之处,一片滚烫。
“郭伯母……我……”
杨过费力地抬起眼,眸中水光迷离,既有痛苦,又有深切的歉疚。
“对不住……是我没用……那股邪气……它应是察觉到了什么,如今全数盘踞在气海,关元几处大,您的真气从背心而入,绕行周天,到了那里便再难寸进。”
气海,关元。
那两个字眼在她脑中轰然作响。
黄蓉闻言,呼吸窒了半拍,扶着他肩膀的手也本能地要缩回。
那是什么地方,她岂会不知?
武学中虽有隔衣疗伤之法,但要对那等要害大进行精微的梳理,又岂是手掌贴在背心所能做到的?
杨过对她的异样恍若未觉,只是自顾自地喘息着,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罢了……罢了……或许我命中注定便该如此。能得郭伯母这几的照拂,过儿已是死而无憾。”
他挣扎着想要从她膝上坐起,却又是一阵脱力。
眼中那刚刚燃起的微光,迅速黯淡下去,化为一片死寂。
黄蓉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让她透不过气。
她看着他这副认命等死的模样,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丈夫离去时那句“他如今只信你一人,万事……都拜托你了”。
是啊,她若放手,他便会死。
而他的死,便坐实了郭靖鲁莽施救的罪过,更会成为她黄蓉见死不救的铁证。
到那时,她将如何面对丈夫的自责与愧疚?
如何面对自己内心的审判?
她已经被到了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
身前,是少年为她设下的,唯一的,通往更深的栈道。
许久,静室里只听得到杨过压抑的喘息。
黄蓉缓缓地,缓缓地垂下眼帘,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那张脸。
那张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此刻却因痛苦和绝望,显得格外脆弱。
格外能激起人心中最柔软的怜惜。
她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最后只余下一片死气沉沉的暗色。
她的声音涩而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砂砾中磨出来一般。
“……你坐好。”
她将他扶正,让他重新盘膝坐好,只是这一次,是面对着她。
四目相对,距离不过咫尺。
黄蓉能清晰地看到杨过纤长的睫毛上挂着的汗珠,能嗅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药香与少年人气息的味道,她飞快地避开眼前少年那灼人的视线。
“失礼了。”
她低声吐出三个字,像是说给杨过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随即,她伸出了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
那是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指节纤长,肤光胜雪。
然而此刻,这只曾为郭靖缝补过衣衫,曾为郭芙梳理过长发,曾烹调出无数佳肴的玉手,却带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决绝,缓缓地,缓缓地,探向了少年的小腹。
杨过的呼吸,在这一刻顿止了。
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离自己衣衫一寸之处的犹豫与战栗。
他甚至能通过心源感应,贪婪地品尝到她心头翻涌不休的羞耻,抗拒与屈辱。
终于,那微凉的指尖,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轻轻触碰到了他脐下的气海。
一瞬间,有某种无形的屏障,彻底碎了。
指尖的微凉与他小腹隔着衣料传来的惊人热度形成了极致的对冲。
那对冲的触感让黄蓉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
掌心之下,是少年紧实平坦的小腹。
那温热的肌肤,那沉稳有力的心跳,无一不在提醒着她,这逾越规矩的接触是何等惊世骇俗。
她几乎要立刻抽回手。
可指尖传来的,却是那股熟悉而顽固的燥烈真气,正盘踞在此,蠢蠢欲动。
理智与情感在天人交战。
杨过适时地发出一声轻微的抽气。
那动静恰好是内力探入,触动伤处的反应。
他微微蹙眉,那副全然信任,将性命交托于她手的神情,成了压垮她最后一道防线的稻草。
黄蓉闭上了眼,不再去看,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在内力的流转之中。
一股极纯的九阴真气,自她掌心吐出。
这一次不再是隔靴搔痒的安抚,而是化作一最精细的银针,直直刺入那真气漩涡的核心,开始小心翼翼地……分解,梳理。
杨过的身躯在她掌下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平稳。
他低着头,无人能看见他眼底深处那片汹涌的,混杂着占有与征服的墨色。
【叮!检测到宿主与羁绊对象黄蓉达成深度肢体交互,情绪共鸣达到峰值……】
【红尘图鉴·黄蓉光芒大盛!】
【解锁新成就:【掌心之囚】!】
【奖励:羁绊点数+5000,内力精粹+300缕,天赋【心源感应】升级!】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奏响了最美妙的乐章。
他感受到,黄蓉渡来的真气中,那份羞愤,无奈,挣扎的情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浓烈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