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落地窗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程亦知翻了个身，醒来时祁铮已经不在身边。
她掀开被子，刚要去拿昨晚扔在地上的衣服，地上什么也没有，床尾那里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新衣服。
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虽然是按照她的尺码准备的。程亦知愣了愣，但是这不像她的穿衣风格。
是她吗？祁铮那个把他甩了的白月光？
不知道为什么，程亦知心里居然有些失落。摇了摇头，她提醒自己，他们之间是成年人各取所需，不要当真。
随手拿起枕边的手机解锁，祁铮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在早晨七点。
“衣服是新的，已经洗好烘了，你试试合不合适。有事随时找我。”
没有多余的寒暄，但也够了。程亦知指尖划过屏幕，还有一条短信，“【博德嘉医旗下明瀚再生医学研究基地】程亦知同志，您好！经评审委员会综合评估，您因在血液疾病研究领域展现的潜力与素养，成功被录取为我中心靶向药物研发组研究人员。请于2025年10月20早上八点携带身份证、学历证明及科研经历相关材料，至中心A栋2楼科研管理办公室报到。报到后将由何方田教授团队对接入职培训与分工。这里是医学攻坚的前沿阵地，期待与您共筑生命健康防线！联系电话：2082000，保持通讯畅通。”
尽管程亦知早就知道了结果，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里没有太大的波动。
10月20也就是明天，得回去准备一下才行。
程亦知穿上祁铮准备的衣服，倒是意外地合身，程亦知很少穿裙子，这么一穿到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洗漱完下楼，阿姨正好在厨房捣鼓什么。
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勾勒出程亦知纤秾合度的腰线，软糯的面料贴在身上，像浸了月光的云朵般温柔。
阿姨看着程亦知下楼，足足看了好几眼。
“程医生，你醒啦。”阿姨笑的很和蔼，“祁先生让我给您准备了早餐，您过来吃一点吧。”
“好，谢谢阿姨。”程亦知穿着裙子像不大会走路一样，回去一定要换掉，程亦知心想。
“程医生，您穿这套衣服特别好看，像仙女下凡似的。”
程亦知笑了，“我好几年没穿过裙子了，怪别扭的。”
“很美。”阿姨给程亦知盛了碗小米粥，“祁先生一定会喜欢。”
“嗯。”程亦知喝了一小粥，本想试探阿姨祁铮其他的喜好，后来想了想没开口。
她能在祁铮这边活这么久，必定有她的道理，万一她说给祁铮听，倒是得不偿失。
“阿姨，早餐很好吃，我就不在这里多待了，麻烦你收一下餐具了。”
“您太客气了，这是我该做的，好的您慢点儿哈。”
“好。”
程亦知还是有点尴尬，医生但久了面不改色，心里是感到不自在也能装的轻松。
当她和祁铮没有再联系。
次。
会议室的投影灯在白墙上投下清晰的分子结构图，何方田教授站在台前。
指尖叩了叩桌面，打断了满室的翻页声：“今天早会呢，有个新同事程亦知报到，正好借这个机会，把咱们当前的核心方向再明确一遍。”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最终落在程亦知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小程，刚到基地可能还不熟悉，咱们先从最关键的突破点说起——血液疾病里，M3型白血病，知道目前的核心治疗药物是什么吗？”
程亦知刚坐下没多久，斟酌着开口：“教授，是三氧化二砷，也就是……砒霜的提取物。”
“没错。”何教授点头，语气里多了些赞许，“很多人对‘砒霜’有偏见，但这是中国，唯一，可以说是唯一在血液疾病中有显著贡献的一个提取物。它对M3的疗效，是医学界公认的突破。”他指向投影上的数据表格，声音沉了沉，“这也是所有白血病分型里，治愈率最高的一种，规范治疗后五年生存率能到90%以上。但大家别忘了，这只是个例。”
话音刚落，旁边的张研究员忍不住接话：“何教授说得对，除了M3，其他类型的患者还在‘靠输血、靠化疗续命’。短时间死不了确难熬的很。上周我去医院随访，有个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患者，化疗后呕吐到没法进食，还是攥着我的手问‘啥时候能有新药’，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所以我们肩上的担子才重。”何教授的声音陡然严肃，“上一组研发的靶向药已经进入临床试验阶段，这是好消息，但不是终点。他们闯过了‘从0到1’，我们这组要做的，就是把‘1’做到‘100’——优化药效、降低副作用，让更多患者不用再受化疗之苦。”
他走到会议桌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程亦知脸上，语气放缓却带着力量：“很巧的是，小程的专业和咱们这次的方向很是一致，大家多带带新人，尽快熟悉，早点上手。”
“好的，教授。”会议室里的研究员男女比例不太均衡，三个女生六个男生，年纪都不大，几个教授都是知名学者，课本上是有他们的名字的。
程亦知指尖掠过白大褂领口的纽扣，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收敛了眼底残存的几分漫不经心。
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玻璃幕墙，里面是错落的实验台与亮着冷光的仪器，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与试剂混合的味道，比医院的诊室多了几分沉静的严肃。
“程医生？”身后传来温润的男声，沈淳钦已经换好了无菌鞋，白大褂下摆随着脚步轻晃，前的工牌上“靶向药研发组——沈淳钦”几个字清晰可见，“这边走，我带你熟悉下核心区域。”
他引着程亦知穿过风淋室，推门而入的瞬间，嘈杂的仪器运作声扑面而来。
偌大的实验室里，几名研究员正低头专注于手头的工作：靠窗的实验台旁，有人手持移液器，将透明试剂精准滴入离心管，动作轻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珍宝；中央的分析仪器前，一名女生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眉头微蹙，时不时在记录本上写下一串数据；角落的细胞培养间外，穿蓝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正透过观察窗，核对培养箱内的温度与湿度参数。
“我们组目前主攻肺癌靶向药的耐药性突破。”沈淳钦的声音压得略低，避免打扰到旁人，“那边是样本处理区，刚送来的临床肿瘤组织会先在这里进行细胞分离；中间是药效分析区，用实时荧光定量PCR检测药物对靶点的抑制率；最里面是动物实验观察室，目前在做裸鼠移植瘤模型的给药实验。”
程亦知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恰好看见一名研究员从液氮罐中取出冻存管，白色的雾气在他指尖缭绕。
她下意识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仪器的冷光，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这里没有医院的紧急抢救，没有患者的焦灼追问，只有数据与试剂在无声地诉说着另一种与生命赛跑的方式。
沈淳钦递过来一副无菌手套：“今天先从熟悉样本处理流程开始吧，刚好上午有一批新鲜样本到了，我带你上手作离心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