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小悦，先给姥姥姥爷。”她把我推到两位老人面前。
我看着姥姥姥爷那张布满皱纹、充满期待的脸，心里一阵刺痛。
我从袋子里拿出两个最厚的红包，递了过去。
“姥姥，姥爷，新年好。”
“哎，好，好，我们小悦最孝顺了！”
老人接过红包，笑得见牙不见眼。
接下来，是大姨、二姨、舅舅……
我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发钱机器，按照王秀-兰的指示，一个个地发过去。
每发一个，客厅里就响起一片夸张的赞美声。
“谢谢小悦！”
“小悦真大方！”
“秀兰你真是好福气啊！”
王秀-兰挺直了腰板，满面红光，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终于，轮到小辈了。
王秀-兰特意把那个写着“赵阳 8800”的红包拿了出来，高高举起，像是在展示一个奖杯。
“来，赵阳，这是妹特意给你准备的大红包！祝你以后步步高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上。
赵阳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矜持的傲慢，朝我伸出手。
“谢谢表妹。”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我妈那张写满了“快给，给我长脸”的脸。
然后，我笑了。
我没有去接王秀-兰手里的那个红包。
而是从我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薄薄的红包。
这个红包，是我在回来的路上，临时在车站小卖部买的，里面装着我提前准备好的两百块钱。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把这个薄薄的红包，递到了赵阳面前。
“表哥，新年快乐。”我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3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手上那个薄薄的、甚至有些寒酸的红包上。
表哥赵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矜持的傲慢，变成了错愕，然后是不可置信。
大姨王秀芬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红包，仿佛想用目光把它戳穿。
最精彩的，是我妈王秀兰的表情。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灿烂的红，变成了铁青，然后是酱紫。她举着那个“8800”大红包的手，像被点了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林悦，你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大姨王秀芬，她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你这是什么意思？打发叫花子呢？”
她一把从我手里抢过那个薄薄的红包，动作粗鲁地撕开，抽出里面那两张红色的钞票，轻蔑地在手里抖了抖。
“两百块？林悦，你一个年薪几十万的大总监，就给你表哥两百块的红包？你也好意思拿得出手？”
她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
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不是吧？这么抠门？”
“她妈刚才不还吹得天花乱坠吗？就这？”
“啧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些声音不大，却像一针，扎在我妈王秀兰的心上。
“林悦！”
王秀兰终于回过神来，她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咆哮，声音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