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司出来,我没有回家。
那个地方,已经不再是我的家了。
我只是给周明远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公司安排,提前出差走了。”
他几乎是秒回:“知道了。”
三个字,没有一句多余的关心。
我看着那条信息,删除了对话框,然后拉黑了他的号码。
我走进最近的高铁站,买了一张回老家的票。
坐在宽敞明亮的车厢里,着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
那些高楼大厦,那些霓虹灯火,曾经是我梦想扎的地方。
现在,我却只想逃离。
火车开动了。
深圳,再见了。
周明远,周明浩,张翠兰……再也不见。
六个小时后,我踏上了老家小城的土地。
空气里没有大都市的焦灼气息,只有晚风带来的,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我拖着行李箱,回到了父母留给我的那套老房子。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已经好几年没人住了,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但我推开门的那一刻,心里却感到无比的踏实和安宁。
这里,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我没有休息,立刻动手,请了家政公司的人来做了一次彻底的清扫。
当房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我又去商场,换了全新的床品,柔软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晚上,我走进厨房,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个番茄蛋汤。
这些都是我爱吃的菜,但在深圳的家里,我很少做。
因为婆婆嫌油腻,小叔子嫌麻烦。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坐在小小的餐桌前,一个人,慢慢地享用。
没有争吵,没有挑剔,没有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食物的香气和窗外的虫鸣。
吃完饭,我泡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将手机调至关机状态。
我躺在那张全新的大床上,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寸都被柔软包裹。
三年来,我第一次,可以在夜晚十二点之前入睡。
第一个,无人打扰,安稳到天亮的觉。
这一觉,我睡得无比香甜。
4
我在老家悠哉悠哉地过了两天。
这两天,我关掉手机,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逛逛菜市场,或者在老城区的巷子里漫无目的地走走。
阳光很好,风很温柔。
我感觉自己像一株濒死的植物,被重新移植到了肥沃的土壤里,每一片叶子都在舒展,重新焕发生机。
而此时的深圳,我那间已经易主的房子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第三天下午,按照合同约定,新房东带着房产证,上门收房。
开门的是我的前婆婆,张翠兰。
她看到门口站着几个陌生人,手里还拿着撬锁工具,立刻双手叉腰,摆出了战斗姿态。
“你们是谁?想什么?私闯民宅是犯法的我告诉你们!”
新房东是个体面的中年男人,他举起手里的房产证复印件,客气而疏离。
“这位女士,请您搞清楚,这套房子现在是我的。我昨天已经通知过你们,请你们今天之内搬离。”
张翠兰愣住了,她一把抢过那份文件,看到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新的户主名字,本不是许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