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也不太清楚。”
“真不清楚，还是不想说？”
“姐，你别问了。”
我听出来了，有事。
我没再问他。
我去问了别人。
问来问去，终于问出来了。
表姨最近跟人到处说，我妈当年借了她一个镯子，一直没还，现在人没了，她也不好意思找我要。
借了她一个镯子。
一直没还。
我坐在沙发上，手都在抖。
她不光不还，她还要反过来诬陷我妈。
她不光要诬陷我妈，她还要把这个谎话坐实。
她给我介绍对象，是为了拉近关系。
拉近关系，是为了堵我的嘴。
等我跟她关系好了，她就可以跟别人说：“你看，小琳跟我多好，要是我真的欠她东西，她能跟我这么亲？”
她什么都算到了。
我的葬礼随礼，我的情感空虚，我的社会关系。
她在下一盘棋。
而我，是棋子。
那天晚上，我打开手机，找到那个八年前的聊天记录。
还在。
每一个字都在。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笑了。
表姨，你不是说没借吗？
你不是说是我妈欠你吗？
那好。
我让全家人看看，到底是谁欠谁。
4.
发之前，我做了一件事。
我去鉴定了那个镯子的价值。
我联系了一个做珠宝鉴定的朋友，给他看了照片——表姨发在朋友圈的照片，手上戴着那个镯子。
朋友看了很久。
“这镯子，你从哪弄来的照片？”
“怎么了？”
“老物件，冰种翡翠，这品相，这年份……”他吸了口气，“如果是真的，少说值七八十万。”
七八十万。
我愣住了。
“这么值钱？”
“废话。你以为现在的冰种翡翠哪来的？都是老矿，早就挖没了。这种老镯子，有价无市。”
我挂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七八十万。
我妈活着的时候，从来没说过镯子值多少钱。
她只说是外婆留的，有纪念意义。
表姨呢？
表姨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
她比谁都清楚那镯子值多少钱。
不然，她为什么死活不还？
不然，她为什么说是“自己的”？
不然，她为什么要在我妈死后，反过来诬陷我妈？
她从一开始就在图谋这个镯子。
从一开始，“借两天”就是借口。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还。
我妈活着的时候，她还有点顾忌。
我妈死了，她以为没人能追究了。
所以她出手了。
先给我介绍对象，拉近关系。
再到处说我妈欠她镯子，反咬一口。
等过几年，所有人都忘了这件事，那个镯子就彻底是她的了。
八十七万。
她借了八年，利息都快翻倍了。
我笑了。
表姨，你可真会算。
可惜，你忘了一件事。
你忘了，八年前，是我帮我妈打的字。
你忘了，那个聊天记录，还在我手机里。
你忘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吃亏。
我打开微信，找到家族群。
退出了。
不是不想发。
是时机不对。
我要等。
等一个所有人都在的时候。
等一个表姨得意忘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