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她只是嘴上说说，又没有真的动手！你爸不是也把她气走了吗？还当着我的面把钥匙收回去，他都这么不给面子了，我们做晚辈的服个软，给大家一个台阶下，这不应该吗？”
她振振有词，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台阶？
我妈被羞辱的时候，谁给她台阶下了？
我爸维护家人尊严，在她看来，竟然成了“不给面子”。
我们的价值观，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我不想再跟她争辩，任何的解释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下车吧。”我别过头，不再看她。
“江辰！”
“我让你下车。”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刘菲愣住了，她大概从未见过我如此冷漠的样子。
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了上来，最后还是推开车门，跑进了楼道。
我没有立刻开车走，而是在楼下点燃了一烟。
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就像我此刻混乱的心。
回到家时，已经深夜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我爸坐在沙发上，没有看电视，只是静静地坐着。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很少抽这么多烟。
“爸。”我轻声叫他。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
“坐。”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和菲菲……谈得怎么样？”他问。
我摇了摇头，把刚才刘菲让我去道歉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我爸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只是又点燃了一烟，猛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有些模糊。
“江辰，爸问你一句话，你必须说实话。”
“嗯，您说。”
“你是不是非刘菲不娶？”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我心口。
在今天之前，答案是肯定的。
可是现在，我犹豫了。
我的沉默，已经给了他答案。
他掐灭了烟头，缓缓开口：“儿子，有件事，我跟你妈一直瞒着你。”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其实……我们家，不像你看到的那么普通。”
“我不是什么退休的普通工人，我年轻的时候，跟人合伙搞过一点小生意，运气好，赚了点钱。”
“后来生意交给合伙人打理了，我就拿着钱做了一些。现在有几家公司的股份，不多，但每年分红也够我们一家人舒舒服服过几辈子了。”
我彻底愣住了。
我爸说的话，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让我觉得像在听天书。
隐形富豪？
我的父亲，这个一辈子穿着朴素，开着一辆开了十年的大众，每天提着帆布包去菜市场跟人为了几毛钱讨价还价的男人，竟然是个富豪？
“之所以一直没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觉得自己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想让你踏踏实实地生活，找一个不图钱，真心对你好的姑娘。”
“今天在饭桌上，我之所以爆发，一来是王兰确实欺人太甚，二来，也是想借这个机会，看看刘菲，看看他们一家人，最真实的反应。”
父亲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思绪。
我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我爸会那么脆地收回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