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的表情。
从最开始的怀疑。
到震惊。
再到同情和愤怒。
“还有这种爹？”
我妈一拍大腿。
“女儿受伤了，不送医院，还把她一个人扔路上？”
“这是亲生的吗？”
“那小姑娘也太可怜了。”
我爸也皱着眉头。
“这事儿……有点复杂。”
“夏阳，你把人家女儿带回来，她爸要是找上门怎么办？”
“找就找。”
我梗着脖子说。
“我占理，我怕他？”
“再说了，他女儿自己不愿意回去的。”
我爸叹了口气。
没再说话。
我妈走到周静身边。
拉起她缠着纱布的手。
小心翼翼地捧着。
语气一下子变得特别温柔。
“孩子，别怕。”
“就在阿姨家住下。”
“没人能欺负你。”
周静抬起头。
看着我妈。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又没说出来。
“哎，别哭别哭。”
我妈赶紧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多好的姑娘，怎么摊上这么个爹。”
“饿了吧？等着，阿姨去给你做饭。”
“本来做了红烧肉，可惜了，让你叔叔再去买点菜。”
我妈说着。
就推了我爸一把。
“快去啊，愣着嘛！”
“买点排骨，炖个汤，给孩子补补。”
我爸“哦哦”两声。
拿上钱包就出门了。
我妈也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
客厅里。
只剩下我和周静。
还有那只在笼子里不甘心叫唤的猫。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我爸妈……人还行吧？”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后。
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
从口袋里。
摸出了一样东西。
递给我。
是一颗糖。
阿尔卑斯牛糖。
包装纸被捏得有点皱。
“给……你。”
她小声说。
我愣住了。
接过那颗糖。
糖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暖暖的。
“你……你哪来的糖？”
我记得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早……上。”
她断断续续地说。
“你……说话……我……偷偷……买的。”
我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又酸又胀。
早上。
我像个傻子一样自言自语的时候。
她其实都在听。
她偷偷去买了糖。
是想给我的吗？
可她一直没有机会。
或者说。
没有勇气。
直到现在。
她才把这颗糖交给我。
我剥开糖纸。
把糖放进嘴里。
一股浓浓的香味。
在舌尖化开。
甜得发腻。
我却觉得。
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糖。
我看着她。
她也在看我。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
第一次。
映出了我的影子。
清晰的。
完整的。
不再是空洞的一片。
厨房里传来我妈炒菜的声音。
门口传来我爸的脚步声。
猫还在笼子里叫。
我家的这个小小的空间。
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温暖又嘈杂。
周静看着这一切。
眼神里充满了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