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二叔结婚，彩礼三万，酒席一万二，房子首付八万。您说长兄如父，让我爸掏。我们家当时全部存款，只有八万五。”
“十二年前，小姑买车，差五万，也是我们给的。”
“十年前，堂弟出生，您大办满月酒，花了三万，是沈浩刷的信用卡。”
“七年前，您第二次做手术，花了二十二万。二叔和小姑一人拿了三万，剩下的十六万，是我们找银行贷的款，去年才刚刚还清。”
我一笔一笔地念着，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客厅里，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二叔沈军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爷爷沈振华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这上面记的每一笔，都是事实。
我爸沈浩呆呆地看着那个账本，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这些年他默默付出的，被家人当成理所当然的一切，此刻被血淋淋地翻了出来。
“这本账，我妈记了二十年。”
我合上笔记本，看着他们。
“拆迁款 410 万，你们一分没给，我们认了。就当是，买断了这二十年的亲情。”
“但这套房子，是我爸妈拿命换来的，是我用我自己的工资还的房贷。它跟你们沈家，没有一分钱关系。”
“所以，我把它卖了，换成了钱，放在我妈卡里。这笔钱，才是她和爸真正的养老钱。”
我的话说完，整个屋子鸦雀无声。
沈振华的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我，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身体晃了一下。
二叔沈军赶紧扶住他。
“我们走！”
沈振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沈月，你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完了！”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死死地盯着我。
“你不是在那个什么……启明设计院上班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给我等着！我明天就去你们单位闹！我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家是怎么对待亲爷爷的！我看你这个班，还想不想上了！”
说完，他用力一甩门，和沈军一起消失在了门外。
沉重的关门声，像一声惊雷，炸得我妈脸色惨白。
我爸更是瘫坐在了地上，喃喃自语。
“完了……这下全完了……”
04
我爸沈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瘫坐在地上，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完了，你爷爷真的会去你单位闹的。”
“他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你的工作怎么办？我们这个家怎么办？”
我妈徐慧也吓得六神无主，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紧紧抓着我的手，手心冰凉，全是冷汗。
“小月，要不，要不我们把钱给他们吧。”
“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只要你能保住工作，钱没了就没了，我们再赚。”
看着他们这副被彻底吓破了胆的样子，我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么多年，他们就是这样一次次退让，一次次妥协。
才把那一家人的胃口喂得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