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
兄长在狱中被打断了一条腿,若不是有陆云舟安排的人护着,可能都无法活着到达边境。
可他在信中没有提及半分自己所受的苦楚,反而一直在关心我。
“小妹,不要担心,大哥一切都好。”
“知晓远舟待你如珠如宝,大哥很欣慰,只要你们夫妻和顺,好好过子,大哥就安心了。”
心脏被水般的酸楚淹没。
我想,就算是为了兄长,我也应该再给陆云舟一个机会。
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着自己不去想那些腌臜事。
陆云舟好像也变回了从前的样子。
我告诉自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总要向前看。
可陆云舟却在此时第二次提出了纳妾。
这回,他瞧上了城门口摆摊卖馄饨的年轻寡妇。
或许是觉得手中握着能拿捏我的筹码,他的态度越发理直气壮。
“那小娘子身段着实好,我有些食髓知味,便想着纳她进府做个贱妾。”
“曦月,我早就跟你说过,心里只有你一人,这辈子都不会变。”
“我已为你守着一颗心,难不成你还想要我为你守身如玉吗?”
我嘴唇颤抖,被他的震惊地说不出话。
他似是没有发现我的异样,继续说道:
“不要再提和离,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想想你的兄长,他那么疼你,你舍得让他在千里之外还不得安宁吗?”
耳边一阵嗡鸣。
我扬起手,狠狠打了陆云舟一巴掌。
往后数年间,第三次,第四次……
每当陆云舟提出纳妾,我都会声势浩大地闹一场。
我不愿意,陆云舟也不坚持,只是无所谓地笑笑,随即把人养在外面的宅子里。
久而久之,他纳不纳妾我早就不在意了。
我只是不甘心。
更不想让他如愿。
或许是为了补偿,他默许了我同兄长之间的书信往来。
是那一封封报平安的信,让我被陆云舟反复烹炸的心坚持到了现在。
直到前些时,一封加急密信带来了兄长的死讯。
我的满心期待和欢喜变成了猝不及防的痛彻心扉。
彼时,陆云舟正跟李校尉家的那个小庶女打得火热。
所以至今他都不知,我的兄长早已去世多时。
从陆母院子里出来后,我马上开始收拾行李。
现如今,我在这京中已没了牵挂。
兄长的尸骨还留在边境,我必须尽快动身,将他带回老家安葬。
次一早,我便将和离书送去了官府。
官印落下时,我恍惚一瞬。
从此,我与陆云舟便再无瓜葛了。
回府路上经过一家京中有名的点心铺子。
思及陆母爱吃这家的蜜饯,我便想在离开前最后为她买上一回。
我前脚刚进门,几道戏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位出了名的善妒又不容人的侯夫人啊。”
“怎么?夫人这是知道梦茹在此处,专程找过来的吗?”
我冷冷地看过去,说话的是几个娇俏的姑娘。
中间被她们簇拥着的就是李校尉家的那个庶女李梦茹,也是陆云舟第十次想纳妾的对象。
她抿唇看向我,眼神中颇有几分得意。
这种挑衅当真无趣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