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柜里暖气开得很足，我却浑身发冷。
店长把最后一份工资递给我时，眼神同情。
“小苏，你脸色很差，去医院看看吧。”
我道了谢，正要离开。
却看到我那“瘫痪”的妈妈，挽着一个女孩的手走进来，两人有说有笑。
正是消失了四年的苏浅浅。
她像一朵张扬的玫瑰，浑身散发着金钱滋养出来的明媚。
我慌忙躲到陈列架后面，心脏狂跳。
“妈，这双好看吗？”
苏浅浅拿起一双标价六万八的短靴。
“好看，你喜欢就买。多买几双，换着穿。”
她们买了三双鞋，刷卡时眼睛都不眨。
我蜷缩在角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些钱，是我卖多少次血，送多少份外卖，站多少个小时，都凑不齐的。
就在这时，苏浅浅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我这个角落。
她附在妈妈耳边说了句什么。
妈妈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和店员去看另一边的包。
苏浅浅则朝着我径直走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货架边的我。
“哟，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我的好姐姐呀。”
我扶着货架想站起来，眼前却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
苏浅浅“哎呀”一声，似乎想扶我，脚却向前一伸。
细长锋利的鞋跟，狠狠踩在了我撑在地面的手背上。
钻心的疼瞬间袭来。
我闷哼一声，想抽手，她却用力一碾。
鞋跟陷进皮肉里，我几乎能听到骨头被压迫的咯吱声。
她俯下身轻声说。
“看到你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我心情真好。”
“这几年替我孝顺爸妈，辛苦你了。”
“不过我的东西，我会一件件拿回来的。包括爸妈全部的爱。”
她终于抬起脚。
像只骄傲的孔雀回到妈妈身边。
两人温馨又亲密地笑着离开。
我盯着手背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心里一片荒芜。
等我回到家时，妈妈已经躺回了床上。
爸爸从房间出来，看到我手背的伤，立刻皱起眉。
“怎么回事？谁弄的？”
“谁敢动我苏振海的女儿？！”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怒气真实得让我恍惚。
我甚至有些分不清，这是真的在乎，还是又是表演。
“如果我说，是苏浅浅呢？”
03
爸爸的表情僵住，眼神飘忽，然后换上那副迷茫的神态。
“苏浅浅……是谁？”
拙劣的表演。我甚至懒得拆穿。
“没什么，送外卖时不小心碰伤的。”
我转身回房，关上门。
暗自决定，要去爸妈去的那家疗养院弄清楚一切。
第二天一大早，爸爸就在厨房忙活。
他端出一碗面，放在我面前：
“长寿面，吃了健康平安。”
妈妈笑着说：
“今天是你的生，云昭，爸妈可没忘。”
面条清汤寡水，上面飘着几片青菜。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我想起他在电话里说，要给苏浅浅准备礼服和珠宝。
而轮到我的生，只有一碗面。
“爸，我没什么胃口。”
患上胃癌以后，我常常只是看着食物就想吐。
爸爸的脸沉下来。
“我知道你嫌我和你妈拖累你，所以看不上这碗普普通通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