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忍受一切折辱,但绝不能容忍旁人玷污父亲清名,尤其是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我直视苏正清,声音因寒冷和久未进水而沙哑,却带着一股凛然之气:“皇夫殿下训导臣,臣甘受。但臣父亲,一生忠君体国,夙夜在公,为稳定朝堂、安抚天下文人学子呕心沥血,从未有片刻失职!殿下此言,臣万不敢认,亦恐伤及忠臣之心,有损陛下圣明!”
“你敢顶嘴?!”
苏正清勃然大怒,疾步上前,扬手便是一记耳光!
“啪!”清脆的响声在空旷广场上格外刺耳。
我被打得脸偏向一侧,脸颊迅速浮现红肿指印。
我慢慢转回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目光却依旧直直地看着苏正清,不曾退避。
“好,好一个忠臣之子!好一个牙尖嘴利!”
苏正清气得口起伏,“来人——”
5
“这里在闹什么?!”一声带着怒意的沉喝传来。
耶律莘不知何时站在宫门处,显然是刚下早朝,连朝服都未换。
她目光扫过跪在冰冷地上、脸颊红肿的我,又看向满面怒容的苏正清,眉头紧锁。
苏正清瞬间变脸,:“陛下,臣不过略加教导,他便抬出温太师来压臣,句句顶撞,毫无悔过之心!臣一时气急,才……”
耶律莘看着我脸上的伤,那红肿在苍白肤色上触目惊心。
她心头猛地一抽,泛起细密的疼。
可当她看向苏正清想到他为自己付出的、无法生育的伤痛,那点心痛又被压了下去。
她不能当众驳斥皇夫,损其威严。
于是,她看向我,声音冷硬:“温侍君,你可知错?皇夫掌管六宫,训导侍臣乃是分内之事。你出言顶撞,以下犯上,惹怒皇夫,该当何罪?”
我缓缓抬起眼,看向她。
那目光,比地上的寒冰更冷,比此刻的寒风更利,直直刺入耶律莘眼底。
没有怨恨,没有祈求,只有一片荒芜的了然。
我缓缓俯身,额头贴上冰冷的地面,声音平静得可怕:“臣……知罪。任凭陛下与皇夫殿下……处置。”
那“处置”二字,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耶律莘心上。
她忽然想起昨夜我说的那句话。
“陛下可以多纳侍臣。”
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起来。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帝王的淡漠:“温侍君言行失当,冲撞中宫,即起,迁居长信宫,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
长信宫,地处西六宫最偏僻角落,久无人居,近乎冷宫。
苏正清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我叩首:“谢陛下恩典。”
耶律莘看着我伏在地上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烦躁。
她甩袖:“摆驾!”
仪仗远去。
我慢慢站起身,膝盖疼得钻心。
墨恒冲过来扶我,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公子,咱们回宫……”
“嗯。”我的声音很轻,“收拾东西,迁宫。”
长信宫确实破败。
院中荒草丛生,殿内蛛网遍布。
墨恒带人收拾了一整,才勉强能住人。
夜晚,墨恒为我敷脸。
我看着铜镜中肿胀的脸,半边脸红肿,嘴角结着血痂,狼狈不堪。
可我的眼睛很静,静得像暴风雪前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