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手腕上那只翡翠手镯硬生生褪下。
丢在那堆碎玻璃渣里。
然后从包里拿出那张已经被我指尖捻出无数道折痕的B超单。
平静地,反扣着压在了手镯之上。
最后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霏霏,麻烦你帮我预约你们医院明天上午的人流手术。”
“越快越好。”
沈妄回来得很快。
大概是那个蛋糕没买到,或者是林殊又演砸了。
他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推开婚纱店的门。
“惜月,我买了你最爱吃的……”
声音戛然而止。
店里空无一人。
地上一片狼藉,碎裂的玻璃渣在灯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那副他引以为傲的巨幅婚纱照,面目全非地躺在地上。
“惜月?”
他慌了,扔下蛋糕冲过来。
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
在那堆碎玻璃里,那只价值连城的帝王绿翡翠手镯孤零零地躺着。
上面压着一张反扣的纸。
沈妄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蹲下身,捡起手镯,那张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正面朝上。
“宫内早孕,孕8周+。”
那一瞬间,沈妄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颤抖着手捡起那张B超单。
上面的期,推算回去,正是我们要领证那天。
也是我们五周年纪念那天。
“孩子……”
他喃喃自语,巨大的恐慌瞬间吞没了他。
他想起我这几天苍白的脸色。
想起我刚才在洗手间呕的声音。
想起我反常的平静和那句“不用了”。
他疯了一样拨打我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像是在给他宣判。
沈妄抓住刚才进来的店员,双目赤红:“她人呢?去哪了?”
店员吓得哆哆嗦嗦:“柳小姐……刚才走了,说是去医院。”
医院。
沈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他通过助手查到我的定位,在市一院。
妇产科。
他扔下一切,疯了一样冲向停车场。
一路上,他闯了无数个红灯,手抖得连方向盘都握不住。
“惜月,别做傻事,求你……”
他在车里嘶吼,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他终于明白,我那句“不用了”,不仅仅是不用礼物。
是不用他了。
赶到医院妇产科的时候,手术室的灯刚好熄灭。
我脸色惨白地被护士扶出来。
眼神空洞,像个被抽了灵魂的布娃娃。
看到沈妄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满头大汗,狼狈不堪。
我竟然还能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沈妄红着眼冲上来,死死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孩子呢?惜月,你没做对不对?你在吓我对不对?”
他盯着我的肚子,眼神里满是祈求。
周围的人都在看我们。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竟涌起一丝报复的快意。
那种痛,终于不是我一个人在受了。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语气轻得像风:“没了。”
“就在刚才,变成了一滩血水。”
沈妄浑身一震,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