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经理,实在抱歉,我今天临时有些急事,没办法到场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您不来了?那现场布置的细节如果有临时调整……”
“没有调整,所有流程都按我们最后一次确认的方案执行。”
我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街道,语气平静。
“尾款部分,今天宴会结束后您直接联系主家结算就好。对,就是王女士,寿星的母亲。”
“但合同是您签的字,按约定尾款应该是您今天来现场结清的……”
李经理的声音带着迟疑。
“王女士会处理的。”我说得温和却肯定。
“毕竟,今天是她女儿成人礼,理应她来负责后续事宜,不是吗?”
李经理似乎还想说什么,我先一步开口:
“抱歉,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先挂了。今天辛苦你们了。”
挂断后,我翻开记事本,照着名单依次联系了各部分负责人。
每一个电话,我都用相似的语气重复着准备好的说辞。
“我今天要去办点私事,就不去生宴了。”
“尾款直接找王女士结算,她是今天的全权负责人。”
有人追问是否出了什么问题,有人语气里藏着担忧。
我都轻描淡写地带过:
“没什么问题,放心吧。”
八点半,所有的通知都已完成。
我坐在书桌前,摊开原定于今天举行的生宴策划合同。
总金额二十八万七千元,几乎掏空了我这几年的积蓄。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两条新微信,来自妹妹。
「姐,妈刚才跟我说了……她那人你知道的,说话总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但今天是我成人礼,我朋友都在,姐,你就当是为了我,好吗?」
「你在家吗?我去找你当面说。」
我静静地看着那几行字,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方停留片刻,最终没有回复。
而是打开了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亨吉利小陈”的号码,拨了过去。
“陈小姐,我上周试戴过的那款欧米茄碟飞,店里还有现货吗?”
“有的刘小姐!您需要预留吗?”
“不留了。”我说,“我现在过去,全款买下。今天就戴走。”
4
商场里灯火通明,柜台玻璃映着天花板上碎钻般的光点。
导购小陈快步迎上来,脸上是熟稔的热情。
“刘姐,您眼光真毒!这款贝母镶钻星空表盘是上周才到的限量款,整个华东区就三块!”
我跟她走到柜台边,听她讲瑞士机芯的精密,讲鳄鱼皮表带的养护细节。
她的声音在我耳边浮着,却落不进心里。
我眼前晃着的是另一幅画面:
妹妹穿着我上个月陪她试的那条雾蓝礼服裙,站在宴会厅门口微微笑着。客人们陆续到来,包装精美的礼盒堆在一旁的桌上。
妈妈那身珠光缎的旗袍应该很合身,爸爸的领带是我出差时特意带回的。
他们一定会问:“小静还没到?”
他们会怎么答呢?
“路上堵车,快了快了。”
或者:“她临时有个紧急会议。”
也可能,就那样平静地说出真相。
“大师说她和嫣嫣命冲,先不过来。”
“刘姐?”小陈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