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还在挣扎,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和绝望的疯狂。
“王微微!你这个毒妇!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是你老公啊!我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好处?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忽然觉得这三年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李哲,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吗?”
我的声音很轻,却让他停止了嘶吼。
“你说,要努力赚钱,给我和爸妈买一套大房子,让我们过上好子。你说,钱要赚净的,晚上才睡得着觉。”
“可是后来呢?你第一次拿回来五万块钱提成的时候,兴奋地告诉我,你搞定了一个大客户。可你没告诉我,那个客户的工厂,因为你卖给他的劣质材料,发生了爆炸,死了两个工人。”
“我让你去自首,你说我傻,说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李哲了。”
我的话,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割开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死灰。
“你……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
“对。”我打断他,“从你心安理得地拿着别人的血汗钱给我买第一个名牌包开始,我就在等今天。”
张蔓也被两个女警控制住了。
她花容失色,妆都哭花了,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他们我做的!”
她尖叫着,试图把责任推得一二净。
财务总监周丽,一个平时看起来很精明的女人,此刻已经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
一个又一个公司高管,被戴上手铐,像一串被串起来的蚂蚱,狼狈不堪地被押送出去。
那些普通的员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他们想不通,这个平时在公司里最没有存在感,任谁都可以踩一脚的行政文员,怎么会突然变成一颗足以炸毁整艘船的炸弹。
在被押送到门口时,李哲猛地回头,用尽全身力气对我吼道:
“王微微!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他,平静地回了一句。
“我等着。”
然后,我转身,对那位警官说。
“警察同志,我申请,作为污点证人,亲眼看着他们每一个人,接受法律的审判。”
警官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
“我们会的。”
宴会厅的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
隔绝了里面的狼藉,也隔绝了我的过去。
6
警局的灯光是白色的,亮得有些不真实。
我坐在审讯室对面的小房间里,手里捧着一杯温水。
带队的陈警官坐在我对面,他已经看完了我提供的一部分核心证据。
“王女士,我代表市局,感谢你。”
他的表情很严肃。
“这个以王德发为首的诈骗团伙,我们已经盯了很久了。他们非常狡猾,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好几次行动都因为证据不足,让他们溜了。”
“你提供的这本账本和U-盘,是关键证据。尤其是这本手写的账本,详细记录了每一笔黑钱的来源、洗钱的渠道和最终的去向,甚至包括他们分赃的比例。这比我们掌握的要详细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