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力大……”
“他压力大，我压力不大？”我站起来，“妈，我今年40岁了。我刚离婚，没有老公，没有孩子，没有存款。你知道为什么没有存款吗？”
她不说话。
“因为这些年的钱，全寄给你们了。我和赵建军吵架最多的是什么？就是钱。他说我把钱全贴补娘家了，他说我不顾自己的小家。”
“那是你自己愿意的！”
“是啊，我自己愿意的。”我笑了一声，“可是到头来呢？我愿意了15年，换来的是什么？是你们让我把房子还给弟弟。”
我看着她的眼睛。
“妈，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妈的嘴张着，说不出话来。
我弟在旁边阴着脸说：“姐，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房子的事，你到底还不还？”
我转向他。
“不还。”
“你！”他的脸涨红了，“你是不是诚心跟我过不去？”
“晚松，我没有跟你过不去。”我的语气很平静，“我只是不想再当冤大头了。”
“什么冤大头？”
“从小到大，所有的好东西都是你的。上学的机会是你的，买车的钱是我借你的，爸妈的关注是你的。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那是你自己没本事！”
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好像也愣了一下。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没本事。对，我没本事。我18岁去打工，现在做到公司中层，一年挣三四十万。你呢？你大学毕业，考上公务员，一年挣多少？”
他的脸涨得更红了。
“晚松，你32岁了，结婚想要婚房，自己挣去。”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今天的话我说完了，你们请回吧。”
我妈一下子冲过来，站在门口堵住。
“林晚秋，你把门给我关上！今天不说清楚，谁都别想走！”
我看着她，没动。
“妈，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她的眼睛通红，“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是姐姐，帮帮弟弟怎么了？你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有什么用？你都离婚了，你不替自己想想，也得替你弟想想啊！”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妈，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
她愣了一下。
“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关系。”我说，“赵建军嫌我把钱都贴补娘家。他说，你爸妈不是爸妈，是吸血鬼。你弟弟不是弟弟，是无底洞。”
我妈的脸白了。
“他说，你们家是个坑，我一辈子都填不满。”
“他、他胡说！”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指了指门口。
“请回吧。以后没有特别重要的事，不用再来了。”
6.
他们走了。
我妈走之前说：“林晚秋，你等着，这事没完！”
我弟走之前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爸走之前叹了口气，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四十岁。
离婚了。
跟娘家也快断了。
我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
手机响了，是同事发来的消息。
“林姐，明天周，公司聚餐，你来不来？”
我回复：“来。”
然后我放下手机，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