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什么？”我深吸一口气，“我急的是，我省吃俭用三年，连一件羽绒服都舍不得买，你告诉我钱存着买房。现在呢？钱在哪儿？房在哪儿？”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打电话。”我说。
“什么？”
“打电话给你妈，问问她，我们的钱，还在不在。”
3.
电话是周然打的。
他打开免提，我听得清清楚楚。
“妈，那个……小颖想问问，咱们存您那儿的钱……”
婆婆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钱？什么钱？”
周然看了我一眼，硬着头皮说：“就是我每个月转给您的……”
“哦，那个啊。”婆婆的语气很平常，“怎么了？”
“小颖想知道……现在有多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婆婆说：“这个……你们现在急着用？”
我的心沉了下去。
“妈，到底有多少？”周然问。
“这个嘛……”婆婆的声音有点含糊，“我得算算……”
“您先说个大概。”
又是沉默。
然后婆婆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老大啊，那个钱，我借给你弟了。”
我愣住了。
周然也愣住了。
“借……借给老二了？”
“对啊，老二不是要买房嘛，首付不够，我就……”
“您借了多少？”周然的声音开始发抖。
“也没多少……就……三十多万吧。”
三十多万。
我每个月存的5000，加上周然存的8000，三年下来，确实有三十多万。
全没了。
全变成了小叔子的首付。
我的大脑嗡嗡作响。
周然还在打电话，声音越来越大：“妈，您怎么不跟我们商量？那是我们买房的钱啊！”
“你弟不也是买房吗？”婆婆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他买房就不是买房了？”
“可那是我们的钱！”
“什么你们的我们的？你弟没成家，我这个当妈的能不管吗？你们两口子都上班，一个月挣那么多，先借弟弟用一下怎么了？又不是不还！”
我听到“又不是不还”这五个字的时候，突然很想笑。
借。
还。
她说得好轻松。
“妈，您把我们的钱借给老二，问过我们吗？”我开口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然后婆婆的声音变得不太高兴：“小颖啊，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老二毕竟是弟弟，你们当哥嫂的，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帮衬？”我笑了，“阿姨，那三十多万里面，有十八万是我的钱。我凭什么帮衬？”
“你……你怎么这么计较？”婆婆的声音尖了起来，“一家人说什么你的我的？你嫁进我们周家，就是周家的人了，帮衬弟弟不是天经地义吗？”
我没再说话。
因为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周然在旁边，一脸为难。
他看看我，又看看手机，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我等着他开口。
等着他站在我这边。
可他只是说：“妈，那……那老二什么时候能还啊？”
什么时候能还。
不是“凭什么借”。
不是“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是“什么时候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