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
我数到七，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病房了。
肚子上缠着绷带，着导尿管。
隔壁床的阿姨看我醒了，说：“闺女，你醒了？你老公呢？手术完了怎么还没来？”
我摸了摸手机。
三条微信。
第一条，周远发的：“手术完了吗？怎么样？”
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第二条：“忙完了记得回我。”
第三条：“晚上有应酬，可能回复晚一点。”
我看着那三条消息，一个字都不想回。
我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阿姨的老公端着一碗粥进来，小心翼翼地喂她。
“慢点，别烫着。”
我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手术的地方很疼。
不是伤口疼。
是别的地方。
2.
住院三天，周远来看过我一次。
是第二天下午。
他提了一袋水果，站在病房门口，笑着说：“老婆，我回来了。”
隔壁床的阿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说：“你不是在出差吗？”
“今天会议结束了，我赶紧飞回来的。”
他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
“怎么样？还疼吗？”
“还行。”
他拍了拍我的手：“吓死我了，昨天手术的时候我一直担心你。”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真诚，眼神里甚至有一点心疼。
我差点就信了。
但我想起昨天晚上的微信。
“忙完了记得回我。”
“晚上有应酬，可能回复晚一点。”
那语气，不像是一个丈夫在担心手术中的妻子。
更像是一个同事在交代工作。
我说：“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挺早的，开完会就睡了。”
“没应酬吗？”
他愣了一下：“什么应酬？”
“你微信说有应酬。”
他笑了：“哦，那个，本来要应酬的，后来取消了。”
我“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在病房待了二十分钟。
期间接了两个电话，都说“在医院，老婆刚做完手术”。
挂了电话，他对我说：“我待会儿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好。”
“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他走了。
隔壁床的阿姨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闺女，你这老公……”
我说：“阿姨，我想睡会儿。”
她没再说话。
我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我在想周远刚才的表情。
那种真诚。
那种心疼。
是真的吗？
还是他演的？
我不知道。
但有一个念头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昨天真的在出差吗？
这个念头让我害怕。
因为我不敢想如果不是的话，他在做什么。
出院那天，是我自己打车回家的。
周远说公司有事，走不开。
我没说什么。
回到家，我把行李放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客厅很安静。
电视关着，窗帘拉着。
我坐了很久。
直到手机响了。
是我闺蜜小芸。
“晚晴，你出院了吗？怎么样？”
“出院了，挺好的。”
“周远呢？”
“他上班。”
小芸沉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