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在客厅看电视。
女儿不在，她故意出去了，说让我们好好“聊聊”。
“回来了？”我看了他一眼。
“嗯。”他把公文包放在沙发上，“今天做什么菜？”
和平常一样的语气，和平常一样的问题。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红烧肉。”我说，“你爱吃的。”
“行。”
他换了拖鞋，准备往书房走。
“等一下。”我叫住他。
他回头：“怎么了？”
我从茶几下面拿出那个文件袋，递给他。
“这是什么？”他皱眉。
“你打开看看。”
他接过去，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
银行流水。
转账记录。
那张照片。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
“这……你从哪弄来的？”
“你猜。”
他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
有惊讶，有慌张。
但更多的是——愤怒。
“你翻我东西？”
我没说话。
“谁让你翻的？”他把那沓纸摔在茶几上，“你有什么权利查我的银行流水？”
他在生气。
不是因为被发现出轨。
是因为被发现了。
“周建国，”我看着他，“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孙丽华是谁？那个孩子是谁？那套房子怎么回事？那四百万怎么回事？”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尴尬的笑，也不是心虚的笑。
是一种“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笑。
“行，”他坐下来，点了烟，“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孙丽华是我的人。周明轩是我的儿子。那套房子是我买的，那辆车是我买的，钱是我挣的。”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我。
“你有意见？”
5.
我以为我会愤怒。
听到他亲口承认的时候，我以为我会失控、大吵大闹、痛哭流涕。
但我没有。
我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陌生。
陌生人不会伤害你。
他会。
“你有意见？”他又问了一遍。
语气很平淡，好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周建国，”我说，“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什么问题？”他掸了掸烟灰，“男人在外面有点事，很正常。你以为你那些同学的老公就净？”
“所以养小三、生私生子、转移财产，在你看来是‘正常’？”
“我没转移财产。”他说，“钱是我挣的，我想给谁就给谁。”
“婚后财产。”
“那又怎样？”他站起来，语气硬了，“你一个家庭主妇，二十八年没上过一天班，吃我的喝我的，现在还有脸跟我算账？”
我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的话伤人。
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他真的是这么想的。
在他眼里，这二十八年我什么都没做。
洗衣做饭带孩子，不算。
省吃俭用持家，不算。
生病了自己扛，他不在也不抱怨，不算。
只有他在外面挣钱，才叫“付出”。
“周建国，你知道我这二十八年是怎么过的吗？”
“怎么过的？吃现成的饭，住现成的房，我每个月给你五千块生活费，你还想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