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但我知道。
“刚才妈说，她一碗水端平，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的声音很平静，“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什么叫一碗水端平？”
没人回答。
婆婆脸上的笑容有些僵了。
“妈，您刚才给我儿子的红包，是五百块，对吧？”
婆婆点点头，笑容越来越勉强。
“这个数您自己说的，意思意思，我也认了。”
“但是——”我话锋一转，“半年前，老二家孩子满月酒，您给的是多少？”
婆婆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我看着她，“半年前，老二家孩子满月酒，一百二十桌，您亲自办。红包呢？六十八万。您说六六大顺，八八发财。”
全场哗然。
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表情各异。
我妈和我爸对视一眼，没说话。
陈旭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婆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语塞。
我继续说：“六十八万和五百块，妈，您这碗水，真的端得很平。”
“你……你别血口喷人！”婆婆终于找回了声音，“老二家情况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都是您的孙子，都是在您眼皮底下出生的。老二家孩子金贵，我家孩子就不金贵了？”
“老二从小身体不好……”
“妈，老二今年三十二了，能吃能喝能熬夜打游戏，您还要用‘从小身体不好’这个借口吗？”
婆婆被我噎住了。
“而且——”我没打算停下来，“就算老二身体不好，跟孙子有什么关系？孙子又没生病，您凭什么区别对待？”
婆婆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对两个孩子都一样好！”
“一样好？”我笑了，“那我再问您几个问题。老二媳妇进门的时候，您给了十万块安家费，对吧？”
婆婆不说话。
“我进门的时候呢？您让我把工资卡交给您保管。”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我娘家条件好，所以我就该被区别对待？因为老二媳妇娘家条件一般，所以您就要把所有好处都给她？”
“我没有……”
“您没有？那我再问您。老二媳妇怀孕的时候，您辞了工作去陪护，每天变着花样做饭，产检每一次都陪着。我怀孕的时候呢？您让我自己注意。”
婆婆的嘴唇在抖。
“还有，老二媳妇坐月子，您伺候了四十二天，一天不落。我坐月子，您来了三天，说住不惯，就走了。”
我的声音越来越冷。
“这就是您说的一碗水端平。这就是您说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你……”
“妈，我不是计较那五百块。”我看着她的眼睛，“我是计较这五百块背后的态度。您从来没把我当过自己人，也没把我的孩子当过您的孙子。在您心里，只有老二一家才是您的家人，我们不是。”
婆婆的眼眶红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养大两个儿子不容易……”
“您养大两个儿子，跟您偏心有什么关系？”
婆婆说不出话了。
我转向陈旭。
“陈旭，这些话我早就想说了。你一直让我别计较，让我大度一点。但是你告诉我，这种事怎么不计较？怎么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