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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夏芷云确保裴知衡无碍后,本想回去找裴殊,但没想到到了放榜的时辰,整个国子监的学生包括裴知衡都拉着她去看榜。
来到礼部外,只见人山人海终,这一次秋闱的主考官张大人拿着皇榜过来。
随着皇榜缓缓张开,全场人的呼吸都屏住。
皇榜的顺序,是先从进士开始。
长长一串名字,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寻找自己或者自家儿郎的名字,不断有人大喊着:“中了中了!”
名单,终于快到了二甲尾声,一个国子监的学子突然大喊:“知衡!是知衡的名字!”
夏芷云一看,果然看见了裴知衡的名字。
可她的心里却有几分失落。
她早就听父亲提起过,说裴知衡榜上有名。
可她原本还期待,裴知衡是国子监里文采最好的,倘若能中前三名的第一甲,哪怕不是状元,一个榜眼、探花,肯定也能让父亲点头同意他们的亲事。
可没想到,只是个二甲进士。
她正思绪无奈,皇榜就到了最关键的前三名。
探花和榜眼,都是京中有名的才子,直到——
“裴殊?”夏芷云身边一个贵女突然不可置信的大喊,“状元竟然是裴殊!?”
夏芷云如梦初醒,猛地抬头,果然看见榜单最前方,赫然写着——
【状元:裴殊】
夏芷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来不及反应,四周的人却是炸开了锅。
“裴殊是谁?怎么没听过京中有这个名字的才子?”
“你忘了啊!就是国子监那个出了名的纨绔!工部侍郎家的!”
“什么?可我记得他虽然是国子监的学子,但一直都是垫底?怎么会变成状元了?”
国子监的学子们更是不可置信。
“裴殊?真的是裴殊?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裴殊?该不会是同名同姓吧?”
“你说什么蠢话!”在场的其中一个贵女是礼部尚书的千金,她开口,“我父亲早说过这次秋闱没同名同姓,倘若有,他们放榜前都会处理妥当的!”
一片震惊中,只有裴知衡的脸色一片惨白,直到张大人贴好榜离开,他这才如梦初醒,脱口而出:“张大人,我要举报裴殊代笔舞弊!”
夏芷云这也才回过神来,抬头,就看见裴知衡已经跑到张大人面前,急促道。
“张大人,裴殊是我的亲生兄弟,我很清楚他的水平,怎么可能是状元?肯定是他找人代笔,,我要求严查!”
张大人眉头紧蹙。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训斥,“关于裴殊的状元之位,我们早就已经核实,绝没舞弊的可能!”
“可是……”裴知衡还想开口,却被张大人厉声打断。
“我知道裴殊的秋闱文章和平时差距很大,但我们调查过,裴殊以前是因为一些家事,才故意藏拙。”
家事?
裴知衡的脸色忽的更白了。
张大人最后冷冷道:“所以,以后不要再让我听见这些不负责任的谣言!”
他甩袖离去,国子监的那几个学子彻底炸开。
“所以昨天晚上在聚月楼,裴殊说自己没必要申请明年国子监的位置,是早就知道自己会金榜题名?”
“何止金榜题名啊!人家可是状元!昨晚还有人笑话裴殊,没想到竟然笑话到状元头上了,这下自己变成笑话了!”
昨天那些笑话裴殊的几个学子此时都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得抬不起头来。
裴知衡脸色更难看,最后只能咬牙到:“没想到哥那么见外,骗我们那么久,你说是不是芷云?”
可抬头,他却看见身边的少女不知为何神色怔怔,本没在听他说话。
夏芷云突然想到,有次国子监季考,裴殊的文章又是草草了事,勉强过关,她冷声说他不求上进,裴殊一愣,随即凑到她耳边,轻声开口。
“芷云,这话我只同你一人讲,我其实不是不会读书,只是故意藏拙罢了。”
他倒退一步,笑的张扬。
“所以夏芷云,你等着,等我金榜题名那天,去你家上门提亲好不好?”
曾经的她以为,裴殊不过是胡说八道。
可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
一时间复杂的情愫涌上心上——
有愤怒,愤怒裴殊不讲清楚,害的她之前还担心他前途未卜,这才想出让他做她父亲幕僚的法子。
可同时,竟也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喜悦。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只是想到裴殊是状元,想到他会上门提亲,心里莫名有些期待。
夏芷云猛地转身上马车。
裴知衡怔住,“芷云,你去哪里?”
“回家。”
夏芷云强行压下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到家里,夏芷云立刻将自己关进房间。
她假装在画画绣花,可耳朵却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
她在等。
既然裴殊说过,金榜题名那天就会上门提亲,那按道理,他也该过来了。
可没想到一直等到太阳落山,门外来来去去好多客人,却唯独没有等来裴殊。
夏芷云忍无可忍,将手里的画笔一丢,墨水顿时晕染开一片。
好你个裴殊!
她恨恨的想着。
一个,竟然这样言而无信!
还是……还是他是在准备聘礼的事,这才没有及时登门?
不过说起来,到时候他来了,她又该如何拒绝他?
想到这,夏芷云突然愣住。
因为她突然发现,一想到要拒绝裴殊的提亲,她竟没来有的觉得烦闷。
不对。
如果说她一开始就想拒绝裴殊的提亲,那她为何不脆和父亲说一声,何必在这里苦苦等待?
夏芷云越想越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正想去院子里走透透气,可不想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过来。
“小姐,裴家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