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金甲统领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汗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大人……”
谢景行坐在喜床上,漫不经心地理着袖口。
“李统领,你是要把这猪巷给拆了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的威压。
我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只老鼠钻进地缝里。
谢景行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圆圆,过来。”
我疯狂摇头,背贴着墙壁,猪刀就在脚边,我却连碰都不敢碰。
“大……大人,民女刚才手滑,真不是想扒您裤子。”
“民女这就滚,这就滚远点。”
谢景行眯了眯眼,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那个统领颤声道:“大人,京中急报,逆党余孽已控制,请大人速速回京主持大局。”
谢景行眼神一冷,那股子气瞬间爆发。
“带几个活口回去,本官要亲自审。”
他站起身,大红的喜袍穿在他身上,不再像是婚服,倒像是染了血的战袍。
“先把这些刺客处理净。”
他指了指门外几个被押进来的黑衣人。
我就眼睁睁看着那几个黑衣人被拖到院子里,手起刀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我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我想起这半年来,我让他给我倒洗脚水。
让他蹲在猪圈里喂猪。
他写什么“猪生快乐”的鬼文案。
甚至刚才,我还想睡了他。
每一条都是死罪啊!
谢景行真的很忙,那个统领递给他一摞公文。
他看了我一眼,眉头微皱:“看好夫人,别让她乱跑。本官处理完急务就来。”
说完,他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去了隔壁的堂屋。
那个统领留了两个兵在门口守着。
我坐在喜床上,看着满屋子的大红喜字,只觉得讽刺。
首辅夫人?
别开玩笑了,等他忙完,想起了以前受的那些屈辱,我不死也得脱层皮。
跑!必须跑!
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识时务。
趁着门口那两个兵在打瞌睡,我悄悄推开了后窗。
我把这半年来攒的银票全揣进怀里,又顺手抄起那把跟了我十年的剔骨刀。
那是我的命子,也是我安身立命的本钱。
我翻过院墙,正好看到后巷停着一辆收泔水的车。
那味道,绝了。
但我没得选。
我咬咬牙,钻进了臭气熏天的泔水桶里。
忍着恶臭,随着泔水车摇摇晃晃地出了镇子。
别了,我的赘婿。
别了,我的首辅大人。
堂屋里,谢景行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揉了揉眉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起身往婚房走去。
“圆圆,让你久等了。”
他推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
喜床上,放着我那条断了的裤腰带,还有桌子上留下的二两碎银子。
那是当初王屠夫要买他的价钱。
谢景行捏起那二两银子,脸色瞬间阴沉。
“啪”的一声。
银子在他手里变成了粉末。
“朱、圆、圆。”
他咬牙切齿。
“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