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敲了敲门。
“进来。”
是张涛的声音。
沈浩推门进去，看到张涛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他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好极了，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爹。”
沈浩恭敬地喊了一声。
“来了，坐。”
张涛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事情，你都听说了？”
张涛抿了口茶，慢悠悠地问。
“听说了。”
沈浩点头。
“早上刚到灵田，就看到全毁了。”
“嗯。”
“昨天晚上，妖兽潜入宗门，毁了八块灵田。”
“负责外围守卫的杂役弟子吴天赐，因大意疏忽，导致宗门财产受到重大损害。”
张涛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的小事。
“吴天赐已经被关进了宗门大牢，择处死。”
沈浩点点头，吴天赐这个麻烦，算是彻底解决了。
他立刻站起身，对着张涛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爹为我做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动。
“哎，坐下。”
张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这事，主意是你出的。”
张涛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按理说，我该给你一些奖励。”
“不过，这次毁了八块田，动静不小。”
“其他管事那边，还有宗门执法堂那边，我都得去打点。”
“你也知道，打点，是需要花灵石的。”
张涛叹了口气，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所以啊，爹手上现在，也没有多的灵石赏给你了。”
他紧紧盯着沈浩的眼睛。
“你……会记恨我吗？”
沈浩心里一凛。
这是在试探他。
他立刻露出了诚恳又感激的表情。
“爹，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吴天赐三番两次欺辱我，要不是您，我这口恶气一辈子都出不了。”
“您能帮我除了这个仇人，就是对我最大的赏赐了。”
沈浩说得很激动。
“而且我只是提了个不成熟的想法，全靠爹您运筹帷幄，才能办得这么漂亮。”
“我一个杂役弟子，能帮上您一点小忙，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哪里还敢要什么赏赐。”
张涛哈哈大笑。
他对沈浩的态度非常满意。
不贪功，知进退。
“不过，爹也不能让你白忙活。”
张涛话锋一转。
“灵田毁了，需要补上新的种子。”
“而宗门储备的灵种不够用了，所以需要紧急采购一批新的灵种。”
“今天下午，你跟我一起外出，去采购灵种。”
张涛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宗门给的预算，是一百块中品灵石。”
“采购一百万颗优质的灵米灵种。”
一百块中品灵石！
沈浩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一笔巨款啊。
“爹向你保证。”
张涛的眼睛里闪着光。
“这次采购，如果你有本事能从预算里省下来钱……”
“省下来的部分，咱俩对半分。”
沈浩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对半分！
他现在全部身家才十四块下品灵石。
这次如果能捞一笔，哪怕只省下十块中品灵石，他也能分到五块。
五块中品灵石，就是五百块下品灵石！
这足够他修炼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了。
沈浩立刻站起来，激动地表态。
“我一定不让爹失望！”
“哈哈哈，好，好。”
当天下午。
沈浩换上了一身净的衣服，跟着张涛离开了青云宗。
这是他入门以来，第一次下山。
山门外的世界，和宗门里完全不一样。
他们到了山下最近的一座城市，青城。
青城很热闹。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凡人，也有修士。
张涛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他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
“小浩。”
张涛忽然开口。
“你想好怎么压价了吗？”
沈浩早就想了一路了。
“爹，我想到了一个计划，分两步走。”
“哦？说来听听。”
张涛来了兴趣。
“第一阶段，叫盲竞价。”
沈浩开口。
“我们先放出风声，说青云宗要大批量采购灵种。”
“然后，尽可能多地找出青城里所有能供应灵种的商会。”
“让他们知道，存在很多竞争对手。”
“最关键的是，让他们各自报价，但我们不告诉他们任何一个对手的报价是多少。”
“他们不知道别人报了多少，只知道自己不报低价，这笔大生意就可能被抢走。”
“为了中标，他们只能拼命压低自己的价格。”
张涛的脚步停住了。
“好小子！”
“这个法子，高啊！”
张涛脸上的兴奋劲还没过去。
沈浩的声音很平稳，继续道。
“这第二阶段，就是分别谈判了。”
“等明天的报价都收上来，我们选出报价最低、最有诚意的那几家。”
“然后，我们再一家一家地跟他们谈。”
“还谈？”
张涛有点不解。
“他们都报了最低价了，还怎么谈？”
“当然要谈。”
沈浩笑了笑。
沈浩讲了许多，包括怎么引导他们进行更深度的竞争，怎么画大饼等等。
张涛嘿嘿笑了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抖。
“这计划可行性极高。”
接下来的时间。
两人一起，几乎把青城所有卖种子的商会都跑遍了。
张涛亮出青云宗管事的身份。
沈浩则在旁边察言观色，同时，把盲竞价的规矩传达下去。
晚上，两人住进了城里一家客栈。
张涛坐在桌边，端着茶杯，嘴里哼着小曲。
他太期待了。
“小浩，你猜。”
“明天咱们能收到多少报价？”
“也不知道最后能不能用九十块灵石拿下。”
沈浩在一旁陪着笑。
他也期待。
如果真能分到几块中品灵石，他短时间内就再也不用为修炼资源发愁了。
就在张涛最得意的时候。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了。
张涛的笑声停住了。
“谁啊？”
他有点不高兴，谁这么晚来打扰他。
“张管事，在下百草堂掌柜孙义，有要事拜访。”
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百草堂？”
张涛皱起眉头。
听起来像是经营药材供应的商会。
“进来。”
张涛沉声说道。
门开了。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客气的微笑。
“张管事。”
他先是拱了拱手，才道。
“在下也是来竞标的。”
“我们百草堂，也兼营灵种生意。”
张涛点点头，并不介意再多一家候选，他正要给孙义讲竞标规则，孙义却已经伸出了九手指。
“张管事，这是我们的报价。”
“九十块中品灵石？”
张涛挑眉。
孙义摇摇头。
“九十九块中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