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哆哆嗦嗦地烧了一壶水，泡了一桶老坛酸菜面。
这就是我的年夜饭。
刚吃了一口，手机又震了。
是爸爸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
“宋绵，你死哪去了？让你买的茶呢？瑶瑶等到现在都没喝上，你是不是成心想气死我们？”
背景里还能听到宋瑶撒娇的声音：“爸，算了，姐姐肯定是因为我们没等她生气了，我不喝也没事的……”
“她敢！你是妹妹，又是全家的骄傲，她伺候你是应该的！真是个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爸爸的吼声即使隔着屏幕，也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吃面。
热气熏得我眼睛有点酸。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宋瑶想学钢琴，家里就把我的房间改成琴房，让我去睡储物间。
宋瑶想出国游学，爸妈就把给我存的学费拿出来，让我自己去申请助学贷款。
宋瑶说对猫毛过敏，爸爸二话不说，把我养了三年的橘猫扔出了门。
我哭着去找，找了整整三天。
最后在小区的花坛里，看到了它的尸体。
被车碾过，血肉模糊。
那天回家，我发了疯一样质问他们。
妈妈却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正在给宋瑶切水果的手都没停。
“一只畜生而已，至于吗？瑶瑶要是过敏发作，那可是会要命的。宋绵，你能不能懂点事？”
懂事。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压了我二十多年。
因为我平庸，所以我必须懂事。
因为我没出息，所以我必须让步。
可今天，我不想懂事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微信钱包。
余额：250.00。
真吉利。
我退出微信，点开了另一个软件。
那是半个月前，我路过彩票站，鬼使神差买的一张彩票。
号码是我随便填的。
不是谁的生，也不是什么纪念。
就是那一瞬间，脑子里蹦出来的几个数字。
我输入兑奖号码。
系统加载的圆圈转了两圈。
然后，弹出了一个红色的界面。
恭喜中奖。
一等奖。
奖金：一千万。
我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把手机屏幕上的油渍擦净，重新看了一遍。
一千万。
没错，是一后面跟着七个零。
我猛地吸了一口泡面，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一边咳，一边笑。
笑着笑着，我就在狭窄的出租屋里打了个滚。
去他妈的懂事。
去他妈的基因突变。
老天爷虽然没给我好脑子，但给了我好运气。
这一刻，我决定了。
我要断绝关系。
我要离家出走。
我要让这群“精英”，彻底滚出我的世界。
3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了彩票中心。
全副武装，墨镜口罩帽子，裹得像个特务。
办完手续，看着银行卡里多出来的那串数字，我站在阳光下，觉得今天的太阳格外刺眼。
爽。
爽。
我先去便利店辞了职。
店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平时最爱扣我工资。
“宋绵，你不想了？这刚过完年，你现在辞职，这个月的奖金别想要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沓红钞票，啪地一声拍在收银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