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们吃瘪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丁点愧疚，只有一种打破枷锁的轻松。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陈辉已经走了过来，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
“走吧，我们进去。”
他都没有给那母子俩一个正眼。
我们走进宴会厅，接待的亲戚引着我们，穿过大半个热闹的场地，最终停在了一个最偏僻的角落。
那张桌子紧挨着消防通道，孤零零地摆在那里，仿佛是临时加出来的。
桌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我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
我懂了。
这是他们给我的下马威。
我没有戴金项链来撑场面，所以我就只配坐在最被人瞧不起的角落里。
我和陈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坦然。
我们平静地入座。
席间，舅妈像一只花蝴蝶，在各个桌子之间穿梭。
她每次经过我们这桌附近，都会刻意提高音量，对同桌的亲戚抱怨着什么。
“哎，现在的孩子啊，真是不懂事……”
“心都野了，眼里哪还有长辈。”
“一点情分都不讲。”
那些话语像软刀子，一下一下地往我身上割。
同桌的几个亲戚也开始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窃窃私语。
我感觉自己像个被公开处刑的罪人。
但我没有像以前那样坐立难安。
我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吃着面前的菜。
陈辉给我夹了一筷子我爱吃的虾仁。
“别理他们，一群苍蝇。”他小声说。
“吃饭。”
我点点头，将虾仁放进嘴里。
外界的一切嘈杂，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我和陈辉，自成一个世界，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5
订婚仪式开始了。
金碧辉煌的舞台上，司仪用他那打了鸡血般的声音调动着气氛。
在一片掌声和祝福声中，到了亲友上台送祝福的环节。
话音刚落，舅妈就迫不及待地抢先走上了台。
她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紫红色旗袍，脸上化着浓妆，仿佛她才是今天的主角。
她接过话筒，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始了一番声情并茂的“感人肺腑”的演讲。
她从张伟小时候多么懂事听话讲起，讲到她为了这个儿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台下一些不明真相的宾客，已经开始感动地擦拭眼角。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我以为她的表演要结束时，她话锋一转，突然提到了我。
“我们家小伟啊，不仅孝顺，还特别重感情。”
“他今天订婚，最高兴的就是他那个有出息的表姐了。”
舅妈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朝我这个角落瞥了一眼，声音里充满了惋惜。
“他表姐夫能，她自己也争气，她妈妈疼她，给她买的金首饰啊，那叫一个漂亮。”
“本来今天戴出来，也能让大家伙都开开眼，沾沾喜气。”
“可惜啊，今天不太方便，孩子低调，怕抢了新娘的风头。”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炫耀了“有我这么个富裕的亲戚”，又把我钉在了“小气、自私、不愿露富”的耻辱柱上。
一番话，把她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通情达理的好长辈，而我，则成了一个不识大体、上不了台面的小人。
台下女方亲戚那几桌，立刻响起了一阵交头接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