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弟弟做胆囊手术。
当时我和妈妈一起去的医院，妈妈白天守着，我晚上守着。
弟媳在家带孩子，什么都不用管。
那份手术同意书上，家属签字那一栏，是妈妈签的。
而现在，我的手术同意书上，是我自己的名字。
护士看了看，没说什么，收走了单子。
我躺在病床上，等着老公。
又等了二十分钟，他终于到了。
满头是汗，西装都跑歪了。
“老婆，对不起，堵车了。”
我看着他，突然眼泪就下来了。
“怎么了？疼吗？”他吓坏了，抓着我的手。
我摇摇头。
“我打了电话给我妈和我弟，他们都不来。”
老公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你先别想这些，手术要紧。”
他按住我的手，“我在，别怕。”
半小时后，我被推进了手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透过玻璃看到老公站在外面。
只有他一个人。
手术很顺利，一个多小时就出来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公坐在床边，看到我睁眼，一下子凑过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
“有点疼。”
“医生说是正常的，过两天就好了。”
我点点头，看了看病房。
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们……”
“别想了。”老公按住我的手，“你现在好好休息。”
我没说话。
他给我倒了杯水，又削了个苹果，切成小块喂我。
“公司那边我请了三天假，这几天我陪你。”
“你工作那么忙——”
“你比工作重要。”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嫁给他五年了，他对我是真的好。
可每次想到娘家那边，我就觉得憋屈。
晚上九点多，妈妈的电话来了。
“手术做了吗？”
“做了，已经出来了。”
“那就好。”妈妈松了口气，“疼不疼？”
“有点。”
“那你好好养着，让你老公照顾你几天。”
“嗯。”
我以为她要挂了，结果她又说了一句。
“对了，这个月的医保钱怎么还没到账？”
我愣住了。
“妈，我刚做完手术。”
“我知道，就是顺便问一句。你看你方不方便转一下？你爸的降压药该续了。”
我握着手机，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床边的老公听到了，脸色很难看。
“行，我明天转。”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啊。”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老公没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握得很紧。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病床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妈妈那句话。
“这个月的医保钱怎么还没到账？”
我做完手术不到三个小时，她打电话来，不是问我疼不疼，是问钱。
我忽然很想算一笔账。
医保挂在我名下这件事，已经八年了。
八年前，我刚工作两年，工资不高，但稳定。
妈妈打电话来，说老家的医保不好用，报销比例低，让我把他们的医保挂到我名下。
“你在大城市，医保好，挂你名下方便。”
我那时候没多想，就答应了。
后来弟弟也来了这边工作，弟弟的医保、弟媳的医保、侄子的医保，一个一个全挂到了我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