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陈姐的电话打来了。
“王琳，老张那边说合同条款有问题，你抽空处理一下。”
老张是我的客户。
“陈姐，我请了假，我爸住院了。”
“我知道，”陈姐的声音很平静，“可是客户那边着急啊，你打个电话也行。”
“可是我爸——”
“王琳，”陈姐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你躺着也能打电话啊，又不是让你跑一趟。”
我握着手机，看着病床上睡着的爸爸，说不出话来。
“行不行？”陈姐催促。
“……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低。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的走廊里给客户打了一个小时的电话。
挂掉电话的时候，我发现手指在发抖。
不是冷，是气的。
我问自己：你在什么？
你爸躺在病床上，你在走廊里给客户打电话。
你的领导在公司吹着空调，你在医院熬着夜。
你34岁了，还在被人使唤来使唤去。
够了吗？
够了。
—
从老家回来之后，我开始偷偷投简历。
没想到，很快就有回应了。
竞对的HR主动联系我，说他们老板指名要见我。
“王经理，您在行业里是有名的，我们早就想挖您了。”
王经理。
不是小王。
我愣了几秒。
那是我第一次在职场里被人叫“经理”。
虽然我在公司了10年，但我的职级一直是“高级销售专员”。
说白了，就是最基层的那种。
“方便的话，这周来聊聊？”HR说。
“好。”我说。
—
面试那天，我特意请了半天假。
没和任何人说去处。
竞对的公司在市中心的写字楼，比我们公司高了三层。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我看见对面的大理石墙上刻着公司的logo。
行业第一。
我在行业第二了10年，终于站在了这里。
HR领着我走进会议室。
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藏蓝色的西装，看起来精神很好。
“王琳是吧？”他站起来，主动伸出手，“久仰久仰。”
我握住他的手。
“您好，李总。”
“坐，坐。”李总招呼我坐下，又让秘书倒茶，“我听说你很久了，一直想见见。”
“李总客气了。”
“不客气，”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你在华东区的战绩，业内都知道。”
战绩。
不是“团队成果”。
是“你的战绩”。
我的心忽然跳快了一点。
“李总，您找我来……”
“开门见山吧，”李总笑了笑，“我想请你来我们公司，做华东区的销售总监。”
销售总监。
我愣了一下。
在原公司，我连主管都不是。
销售总监，是连跳三级。
“待遇方面，”李总接着说，“年薪50万起，加上提成，一年下来应该能有80到100。”
80到100。
我现在的年薪是5万。
“李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您确定吗？”
“当然确定。”李总说，“我看人很准。你在那边了10年，能力有目共睹。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那边的领导，不太会用人。”
我没说话。
“这样，”李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回去考虑考虑，一周之内给我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