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结婚，你给了十二万嫁妆。我结婚，你给了多少？”
我妈抬起头。
“你婆家条件好，不需要我心。”
“我问的是数字。”
“……六百。”
“十二万和六百。”我重复了一遍，“这就是你对两个女儿的态度。”
“小敏，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妈的声音提高了，“你姐嫁的人家条件不好，我不补贴她，她怎么在婆家立足？你不一样，你老公对你好，你婆婆也好说话……”
“所以我活该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妈，姐夫在银行上班，公公是副处长。姐姐嫁的人家条件不好？”
我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姐姐结婚收了八万份子钱，你又给了十二万嫁妆，她带了二十万进婆家。二十万，在我们这里能买一套房子。这叫条件不好？”
“那是……那是五年前……”
“那我呢？”我站起来，“我结婚，你给了六百。六百块，连一桌酒席钱都不够。妈，你是怎么想的？”
我妈不看我的眼睛。
“小敏，你姐她……”
“我不想听姐姐的事了。”我打断她，“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什么？”
“在你眼里，我和姐姐，谁是你女儿？”
我妈愣住了。
我把那个存折放到茶几上。
“这五千块钱，我不要了。你拿回去给姐姐吧。”
“小敏……”
“妈，我累了。以后姐姐的事，别找我。”
4.
我妈走后，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姐姐的东西永远是新的。
新书包、新衣服、新鞋子。
我呢？
姐姐穿小了的，姐姐用旧了的，都给我。
我问过妈妈：“为什么姐姐有新衣服，我没有？”
妈妈说：“你姐姐大，要面子。你小，穿旧的怎么了？”
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叫“面子”。
我只知道，每次穿着姐姐的旧衣服去学校，总有同学笑我。
“苏小敏，你怎么又穿你姐的衣服？你家买不起新的吗？”
我低着头，不说话。
回家跟妈妈说了，妈妈只是笑笑。
“小孩子家家的，计较什么？等你长大了，妈给你买新的。”
长大了。
我长大了。
妈给我买新的了吗？
没有。
高考那年，姐姐考上了省城的大学。
妈高兴得不得了，请了一桌亲戚吃饭，说我们老苏家出了大学生。
那顿饭花了多少钱？
一千二。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一千二，本来是我暑假打工挣的。
妈说：“你姐考上大学是大喜事，你那点钱先用一下，以后妈还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姐姐上大学，学费妈出，生活费妈出。
我呢？
“你学习成绩不如你姐，上个大专就行了。学费自己贷款，以后工作了慢慢还。”
我贷了三万的助学贷款。
毕业后，每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都在还贷款。
而姐姐毕业的时候，妈给她买了一辆车。
“你姐要去市区上班，没车怎么行？”
我没有车。
我刚毕业那两年，每天骑自行车上班，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