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结婚第二天开始,我们就分房睡了。
没多久,他就突然抱回来一个婴儿。
他说:「这是我在路边捡到的弃婴,咱们收养吧,就叫齐远。你不能生,有个孩子也好。」
那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小小的一团,裹在破棉被里。
我当时心都化了。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这孩子的妈。
不光要伺候公婆。
还要给他换尿布,喂粉,半夜哄他哭。
他5岁的时候,齐建国告诉了他真相。
那孩子从小就知道,我是他的养母。
这些年,齐远一直叫我“李妈”。
我当时还觉得挺好,孩子懂事,知道我不是亲妈,但还是愿意叫我妈。
可现在想想。
他叫我“李妈”,是在提醒我——
我只是个养母。
再后来,我送走了公婆。
没来得及歇一歇。
齐远有了儿子。
我又开始忙着带孙子。
三十五年。
我就是个笑话。
雪越下越大了。
我站在路边,手里攥着那两张假证,眼泪止不住流。
路过的人看我,都绕着走。
可能觉得我是个疯老太太。
我也觉得自己疯了。
2
推门回到家,发现客厅里坐满了人。
沙发正中间,一个精致的老太太正笑着翻手机。
烫过的卷发披在肩上,脸上画着淡妆,穿着得体的毛衣裙,手上戴着亮晶晶的钻戒。
是周婉秋。
一家人都围着她,正笑得开心。
我站在门口。
破旧的棉袄袖口都磨破了,背因为长年弯腰伺候老人弯得厉害,手粗糙得像树皮,上面还有冻裂的口子。
我和周婉秋,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齐建国看到我,皱起眉头:「你去哪了?师妹大老远来一趟,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电话打不通。家里饭菜也没做。」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像在训斥做错事的保姆。
周婉秋转过头,看到我,脸上依然挂着温柔的笑:「嫂子,你回来啦?」
那声“嫂子”,听得我浑身发冷。
她放下手机,笑着说:「嫂子,不好意思啊,又要让你忙活了。我特别想吃你做的水煮鱼,上次吃了一直念念不忘。」
她顿了顿,语气依然温柔:「对了,水煮鱼要鲈鱼,我不喜欢挑刺,还有那个红烧肉,也做一份吧,要五花肉,肥瘦相间的。」
齐建国看了看表:「快去吧,菜市场下午三点就关门了,你动作快点,师妹晚上还要赶回城里。」
齐远也说:「李妈,周姨难得来一趟,你就辛苦一下,做点好吃的。对了,让你学的锅虾学会了吗?齐乐闹着要吃。」
我站在那里,手抖得厉害。
口袋里还揣着那两张假证。
民政局工作人员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您丈夫在三十年前就跟一位叫周婉秋的女士登记了婚姻,齐远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我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周婉秋。
她笑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像个女主人一样,吩咐我去买菜,做饭。
而我…
只是个保姆。
「我不去。」我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齐建国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买菜。」
我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和我“结婚”三十五年的男人。
这个让我放弃大学、伺候他父母、从婴儿养大他儿子的男人。
这个骗了我三十五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