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宕着步伐,揭开了抱在头上的黑布。
发丝乱糟糟地粘在脸上。
唇色白得吓人。
“军医!”
等我再醒来时,李渡在我床边的空地来回踱步。
床头的烛光有些晃眼,我下意识地想要遮挡。
却因手臂传来的剧痛而暂停动作。
随着意识的清醒,痛感也加剧着,痛呼从唇齿间溢出。
李渡慌忙询问我的情况。
“愠哥哥呢?”
我张了张涩的唇,知道他此时也许在陪着另一个女人。
“阿昭,我会跟父皇表明情况,让他收回成命,取消你们之间的婚约。”
“忘了他吧。”
眼眶就这么热着,盈满落下,不知疲倦。
我祈求兄长带我去找裴愠。
有些事情,我想要当面和他说清楚。
可我刚要接近书房,就听到里面传出来裴愠的声音。
“婉茹,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等我拿下十座城池,我就拿着这个军功请求皇上,我会把你带回上京,留在我身边。”
“至于阿昭,她心思单纯,会理解我的,你不用担心。”
“她可是公主,我……怕……”
裴愠温柔安抚,“我不会让她伤害你的。”
原来军功他同样地给了另一个女人。
亏我每每听到捷报那么欢心,原来都是为了用这些功劳为另一个女人求一个容身之所。
我扶着想要进去理论的兄长,“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呆坐在榻上许久,好不容易才看到窗口透进来的夹杂着灰色的晨光。
“皇兄,帮我写封信给父皇。”
“我同意和亲。”
第4章
“和亲可不是闹着玩的,没了裴愠,上京还有许多世家子弟,没必要到那么远的异乡。”
“我想好了,我不后悔。”
不只是为了躲避裴愠,也是想为自己的国家出一份力。
既然我一个人就能够化戈为玉帛,何必牺牲那么多人呢。
写完了信后,李渡说,“等你手臂上的伤养好了,我们就回京。”
我点点头。
过了三,裴愠才来看我。
“感觉怎么样?”
我避开他心疼的视线,“死不了。”
“阿昭,别跟我置气好不好?”
“婉茹她是可怜人,我身中十几箭,命悬一线时,是她贴身照顾,才救回我的一条命。”
“你心疼心疼我,容她留在我身边,你不喜,我就把她养在别院,她绝对不会和你有争执。”
听他说着,我眼眶又红了。
“那她射我一箭,该怎么算?”
裴愠垂着眼睑,叹气开口,“她不知道你的身份,不是故意的。”
从前在宫里,就算是言语顶撞。
裴愠都会让奴才付出他应有的代价。
更别说,让我见红的。
裴愠更是直接让他用命来偿。
如今,我的手臂被硬生生射穿出一个血窟窿。
他让我息事宁人。
我堂堂大周唯一的一位公主。
小时候虽不受宠,可如今寄养在太后名下,也算是皇室放在心尖上的宝贝。
“你走吧。”
我擦掉脸上的泪,“我们就此……恩怨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