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为了搭配风格,我跑了五个建材市场才选定的进口窗帘。
那一刻,我闻到了烧焦的味道。
不仅是家具,不仅是纸扎。
还有我这几年没没夜加班熬出来的血汗,我对未来生活的所有憧憬,我对所谓家的最后一点幻想。
都在这一把火里,烧成了灰烬。
火是被楼道的自动消防喷淋灭掉的。
但这对于我的房子来说,是另一场灾难。
火烧过的地方焦黑一片,没烧到的地方被黑水浸泡。
原本温馨的新房,此刻像是一个刚被洗劫过的废墟,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和霉味。
楼道里全是积水,那群人狼狈得像是落汤鸡。
“赔钱,必须赔钱!”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女方家属,一个穿着黑大褂的中年男人,此刻指着我爸的鼻子破口大骂。
“吉时被误了,喜事变丧事!还差点把我烧死在里面!”
“这房子现在成了凶宅,我家闺女可是正经人家的姑娘,配给你们家本来就是下嫁,现在搞成这样,精神损失费必须给!”
我爸和我伯父点头哈腰,一脸的奴才相。
“咱们去那边说,那边安静。”
看着他们鬼鬼祟祟的背影,我心里一动。
我忍着头晕,脱掉鞋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里,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安全通道的拐角处,昏暗的灯光忽明忽暗。
我躲在防火门后面,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里面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老林啊,这事儿办砸了,钱可不能少。”
那是那个女方家属的声音。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我爸的声音带着讨好。
“本来是想借着办冥婚,把这房子的晦气坐实了,那丫头过户给耀祖。”
林耀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阴毒。
“现在正好,房子烧了,更不吉利了。大师您就给作个法,说是这房子阴气太重,克活人,尤其是克女性。”
“只有过户给阳气重的男丁,也就是我,才能镇得住。”
“要是她不肯呢?”
“不肯?”
伯父冷哼一声。
“刚才警察来你们也看见了,那丫头情绪不稳定。咱们就说她被这房子的脏东西缠上了,得了失心疯。”
“到时候,直接找人把她绑了送进精神病院。只要进去了,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等她在里面关个一年半载,也变疯子。到时候监护人签字过户,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我爸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不忍,只有算计落空的懊恼。
“唉,本来不想走这一步的。这下房子烧了,还得赔物业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但这丫头既然这么不识抬举,也就别怪当爹的心狠了。”
“这就对了!”
伯父的声音充满了贪婪。
“这房子现在虽然烧了,但地段好,为了咱们老林家的香火,牺牲个丫头片子算什么?”
着冰冷的墙壁,浑身的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
所谓的血浓于水,在利益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按下保存键。
我转身准备离开。
可是却被出来找我爸的妈妈撞个正着。
我妈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红木椅子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