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阳光很好。
我站在公司楼下,仰起头。
觉得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之后的一个月,我没有找工作。
我用那笔被扣过的工资,和那两千块钱,给自己报了个班。
学习新的技能。
身体也慢慢养了回来。
再后来,我找到了一份新工作。
新公司,新同事,新环境。
一切都很好。
我几乎快忘了那一家人。
忘了那 400 毫升血。
忘了那句“这是她应该做的”。
直到今天晚上。
直到那 78 个未接来电。
手机又开始震动。
这次是视频通话。
我看着屏幕上老板那张扭曲的脸。
按下了拒绝。
他马上又打了过来。
我再拒。
他又打。
像一只锲而不舍的疯狗。
我开了静音。
把手机扔到床脚。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04
手机安静了不到三分钟。
又开始疯狂的亮。
这次是直接打电话。
我看着老板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像一个垂死挣扎的虫子。
我接了。
按了免提。
也按了录音的扩展键。
确保通话内容也被录进去。
“你这个贱人!”
老板的咆哮穿透了听筒。
带着巨大的回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你刚才说什么?”
“你敢再说一遍!”
我没说话。
静静地听着。
听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一样嘶吼。
电话那头,有女人的哭声,还有仪器的滴滴声。
很嘈杂。
很绝望。
这种绝望,我熟悉。
一年前,在那个冰冷的走廊上,我也是这么绝望。
“说话!”
“你哑巴了?”
“你是不是想要钱?”
“开个价!多少钱!”
“五十万?一百万?”
“只要你过来献血,我马上给你转账!”
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平静。
“哦?”
“我的血,现在值一百万了?”
“一年前,不还是只值两千块钱吗?”
我的话像一盆冰水。
瞬间浇灭了他的火焰。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他好像被噎住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咬着牙说。
“以前是以前!”
“现在是现在!”
“别他妈废话,一百万,你到底来不来!”
我轻笑一声。
“不来。”
“你!”
他气得好像要从手机里钻出来。
“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信不信我让你在个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我一句话,就能让你所有公司都把你拉黑!”
我打了个哈欠。
“老板,你忘了吗?”
“这句话,你一年前就说过了。”
“你看我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甚至,比在你那儿的时候,活得还好。”
他又一次被我噎住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得无比沉重。
像一个破旧的风箱。
我知道,我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他的肺管子上。
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一个他无法反驳,也无法接受的事实。
他对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控制。
突然,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
老板娘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