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年多大了?”我问。
“五十三……”
“五十三了,还不懂事?”
我深吸一口气。
“你走吧。我不会帮你儿子的。”
“晓棠——”
“你叫我一声晓棠,”我说,“这个名字是我妈起的。我妈姓林。不姓周。”
我转身进了房间,砰地关上门。
3.
那天晚上,我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外面传来我妈跟那个女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后来,我爸回来了。
声音变得大了一些,好像在吵架。
再后来,门响了,那个女人走了。
我打开门,走出去。
我妈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
我爸在旁边,也是一脸凝重。
“妈,你怎么了?”
我妈抬起头,看着我。
“晓棠,坐下。”
我坐到她旁边。
“妈有话问你。”
“你问。”
“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一下。
“不理她。”
“她说她儿子快不行了。”
“跟我没关系。”
我妈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晓棠,妈不是要你。妈就是想问问你,你心里……恨不恨她?”
我愣了一下。
“恨?”
“对。”
我想了想。
“不恨。”
“不恨?”
“不恨。”我说,“恨需要感情。我对她没感情。她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我妈沉默了。
我爸在旁边开口了。
“晓棠,爸跟你说句实话。”
“爸,你说。”
“爸妈养你这么多年,从来没觉得你是外人。你是我们的闺女,比亲生的还亲。”
“我知道。”
“但是……”他顿了顿,“如果你真的想帮她,我们也不拦你。毕竟那是一条人命。”
我看着我爸。
“爸,你觉得我应该帮她?”
我爸摇头。
“我没那么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不管你怎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我妈也点头。
“晓棠,妈也是这个意思。这件事,你自己决定。我们不手。”
我低下头。
“我知道了。”
——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
我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我去配型,配上了,我会捐吗?
答案是不会。
不是因为我狠心。
是因为那个女人从来没把我当人看过。
她把我扔掉的时候,我才三天大。
一个三天大的婴儿,被亲妈包在被子里,放在医院门口,等着被人捡走。
她有没有想过,如果没人捡呢?
如果我冻死了呢?
如果我饿死了呢?
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她的儿子。
她的儿子从小身体不好,所以要把女儿送走,省下钱来给儿子治病。
现在她的儿子需要肾了,她又想起女儿了。
在她眼里,我是什么?
一个备用的器官?
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零件?
我凭什么帮她?
——
第二天,王叔又给我打电话了。
“晓棠,那个女人又来问我了。她说她愿意给你补偿,只要你去配个型……”
“补偿?”我冷笑,“她能补偿我什么?”
“她说……她可以给你十万块钱。”
“十万?”
“对。”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