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东西。”我说。
他坐起来,动作有点僵硬,捧着粥碗没动。
“真分了?”我问。
“嗯。”他舀起一勺粥,又放下,“分了。”
我拆开自己那份,边吃边说:“早该分了。黄依琳那女人,从上就跟你不是一路人。”
孙泽苦笑:“我现在才想明白。”
“现在不晚。”我喝了口粥,“要不要我给你数数,她这两年都了些什么破事?”
他抬头看我。
“上个月你生。”我说,“你说要请我们几个吃饭,包厢都订好了。结果黄依琳临到饭点给你发消息,说闺蜜失恋了要自,得去陪着。你信了,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等到九点。”
孙泽表情有些难看。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们去找你,在隔壁街的酒吧看见黄依琳。”我看着他,“和谁在一起?”
孙泽没说话。
“和王磊。”我替他回答,“两人在卡座里喝得正嗨,黄依琳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你那晚一个人在包厢吃了整块生蛋糕,对吧?”
孙泽低下头,手指捏紧了塑料碗。
“还有。”我继续说,“你上学期省吃俭用攒了四千块,说要买那个新出的游戏机。钱刚存够,黄依琳就跟你说王磊手机掉水里了,修不好,急需换新的。”
孙泽肩膀绷紧了。
“你二话不说给她转了三千。”我说,“王磊第二天就拿着新手机在我们面前晃。我问你游戏机什么时候买,你说下个月再说。结果呢?下个月黄依琳说要报个瑜伽班,你又给垫了两千。”
孙泽把粥碗重重放在桌上,汤汁溅出来几滴。
“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声音很平静,“上次聚餐,你妈特意给你寄的虾,你剥好放碗里。黄依琳转手全夹给王磊,说‘磊磊最爱吃虾了’。你碗里最后还剩什么?几片青菜。”
孙泽猛地站起来,额角的纱布因为动作渗出新的血渍。
“我他妈就是个傻子!”他吼了一声,声音嘶哑。
我没接话,等他发泄。
他在病房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停在窗边,拳头砸在墙壁上。
“还有更绝的。”我说,“上学期期末,你发高烧到三十九度。我给你打电话,你说黄依琳在照顾你。我拎着药过去,你猜我看见什么?”
孙泽转过身,眼睛通红。
“她把你扔在宿舍,门都没锁。”我说,“桌上放了杯凉水。人呢?跟王磊看电影去了,朋友圈还发了票,时间是晚上七点半——你那时候正烧得说胡话。”
孙泽缓缓蹲下去,抱住了头。
过了很久,他闷声说:“我为什么现在才看清?”
“因为以前你愿意信她。”我走过去,把他拉起来,“现在你不愿意了,就这么简单。”
护士正好推门进来换药,看见孙泽脸上的血迹,皱了皱眉:“怎么弄的?伤口不能裂开啊。”
她重新给孙泽消毒包扎,动作利落。
“对了,”护士随口说,“昨晚走廊里那对男女,是你朋友吧?”
我和孙泽对视一眼。
“就那个女的,还有她那个男朋友。”护士边缠纱布边说,“半夜两点多还不走,在楼道里说笑,吵得其他病人都有意见了。”
孙泽身体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