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出生就好了。”
“姐姐，如果我不见了的话，你会开心一点吗？哥哥……会回来吗？”
他提到孟浩的瞬间。
我像被迎面扇了一个耳光。
“别说了……”
天赐立马闭上嘴巴。
我静静看着他，想着他说的话。
如果他不见了的话，我的生活会好起来吗？
如果他死了，我就能解脱吗？
过了好久，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轻轻开口道：
“后天你生，你不是一直想去游乐场吗？姐姐带你去。”
“……真的？”
“真的。”
他瞪眼睛，紧紧抱住了我。
“姐姐对我最好了。”
5
三天之后。
我们一大早就出门。
游乐场在四十公里外的郊区。
车子开了很久。
我确信，在这里丢下他。
他一个人，本找不回家。
盯着他雀跃的背影。
我真的好想一了百了。
人群攒动，他蹦蹦跳跳像个孩子。
回头朝我笑着。
“姐姐，如果我聪明一点就好了。”
“我讨厌自己那么笨，讨厌成为姐姐的负担，讨厌让姐姐那么伤心……”
他一句句说着。
明明笑着，眼里却有了泪花。
我的心拧作一团。
一瞬间，没来由地慌。
想牵他的手，却被他甩开了。
他逆着光，像随时会飘走的影子。
我才反应过来，或许想解脱的，不止我一个！
“……姐姐，再见啦！”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转身，朝亮着红灯的马路对面冲了过去。
我拼命想拽住他的手，却还是没能拽得住。
然后，然后，我见他被车迎面撞上……
像风筝飞上了天。
“天赐！”
6
我疯一般冲过去，跪在天赐身边。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姐姐，对不起……”
然后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理我了。
“天赐，别睡，别睡啊……”
救护车呼啸而来。
我跟着上了车，浑身都在发抖。
手里还攥着他刚才塞给我的大白兔糖。
糖纸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抢救室的灯亮着。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爸妈赶到。
我妈冲上来就扇了我一耳光！
“你怎么照顾弟弟的？”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爸也指着我的鼻子骂：
“要是天赐出事，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
脸上辣地疼。
可我竟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
“你们终于说实话了。”
“在你们心里，只有儿子才是宝贝，我就是个工具，对吧？”
我妈一愣，随即哭喊：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养你这么大……”
“养我这么大，就是为了让我给你们儿子当一辈子保姆！”
我站起来，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从我知道真相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想。”
“想我为什么那么傻，信了你们二十多年。”
“想我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人生，绑在一个谎言上。”
我爸气得脸色发青：
“反了你了！就算我们骗你又怎么样？他是你亲弟弟，你就该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