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吵翻了天。”
“柳丞相一派,联名上奏,说我羽林卫用人不当,要求严惩你,以儆效尤。”
“他们还查到,失窃的边防图,正是我爹萧靖负责的防区。”
我猛地抬起头。
“什么?”
“他们怀疑我与父亲里应外合,盗取军机。”
陈升看着我,眼神复杂。
“这是最合理的推断,不是吗?”
我明白了。
这是一个连环计。
不仅要定我的罪,还要把我爹,把整个萧家都拉下水。
好狠毒的计策。
“小李子呢?”我问。
“死了。”陈升的回答像一盆冰水,“昨晚在自己住处上吊了,还留下了一封认罪的遗书。”
“遗书上说,是你许诺给他重金,让他配合你盗取地图。”
所有线索都指向我。
人证(遗书),物证(撬开的锁),动机(里应外合),全部完美闭环。
我百口莫辩。
“陛下怎么说?”我攥紧了拳头。
“陛下顶住了压力,没有立刻定你的罪。”
“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份遗书,说明不了什么。”
“他给了我三天时间,让我彻查此案。”
陈升把卷宗放在我面前的石桌上。
“这是所有人的口供,和现场勘验的记录,你自己看。”
“如果你是清白的,就从里面找出证据来证明。”
他看着我的眼睛。
“萧禾,我不管你是将军之女,还是陛下新宠。”
“在羽林卫,我只信证据和事实。”
“我问你,人,是不是你的?图,是不是你偷的?”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
“不是。”
我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陈升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
“你当值时,穿的是什么靴子?”
我愣了一下。
“羽林卫配发的牛皮软底靴。”
“小李子进出时,你有没有听到,他脚下有什么特别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仔细回忆。
那天的御书房很安静。
小李子走路的脚步声很轻。
但是……
“有。”我睁开眼,“他走出内室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像是踩到沙子的声音。”
“很细微,但我确定有。”
御书房每天都打扫得一尘不染,地上不可能有沙子。
陈升的眼睛亮了。
他什么也没说,快步走了出去。
牢门再次关上。
我看着石桌上的卷宗,心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知道,陈升信了我。
他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敌人。
他是一个真正的军人,一个只追求真相的都尉。
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
这或许是我唯一的生机。
10
陈升离开后,我开始仔细研究那份卷宗。
每一个字,每一句口供,我都反复推敲。
我不是文官,不懂那些咬文嚼字的门道。
但我上过战场,我知道人在生死关头会说什么,会做什么。
小李子的口供,太假了。
一个贪生怕死的小太监,在认罪书里写得大义凛然,仿佛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
这不合逻辑。